“我给你详细说说林光辉。”
吴经纬感慨一声缓缓开口,“这是个英雄。”
“缉毒战线上的楷模。”
“这人和你还算是校友,比你高几届,毕业以后被人顶了分配名额,被安置到偏远山区的派出所一干就是三年。”
“据说他当初得罪了咱们省委某个领导。”
吴经纬啧啧称奇,“好像是拒绝了人家领导家女儿的示爱。”
“不过林光辉也确实是个人物,在派出所工作期间履历奇功,最后被特招进当地市局的缉毒支队。”
“在缉毒支队这家伙也什么都干过,甚至还做过卧底。”
“五年的缉毒生涯,提了大队长。”
“当然,这是用他身上的两个枪眼换来的,不说浑身是胆吧,可起码也是个人物。”
“去年曹省长下去调研,一眼就看中了这家伙。”
“年底就被调回到省公安厅办公室,打算培养培养委以重用。”
“本来按照曹省长的规划,这个人我是打算要到江台市公安局担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
“你小子现在日子过得这么难,我才想着便宜你。”
方弘毅哈哈大笑,吴经纬还真是个妙人儿。
“行,那就定了,我就要这个林光辉。”
方弘毅美滋滋的。
一个前世的省政法委书记,一个前世的省公安厅厅长。
现在都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当然,如果让吴经纬知道方弘毅内心深处把他也当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让一直以为自己拿主角剧本的吴副市长会直接暴走的。
“提前说好了哈,荣斯年那边你去说。”
“我既然都答应你了,那就是自然的。”
吴经纬的行动力永远都是那么强,翌日一早他就直接去了县委书记荣斯年的办公室。
“吴副市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荣斯年心里什么都清楚,包括昨晚方弘毅等人在盛世王朝吃饭所发生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毕竟开元县是他奋战了数年的开元县,各种耳目早已布置的密不透风。
“荣书记,昨晚我就来了,和弘毅小聚喝了几杯,就没有过来打扰你。”
荣斯年一阵牙酸。
都知道你和方弘毅是好朋友,好战友。
但是至于在我这里这么讲不?
你这不明显打我的脸。
当然,这些话荣斯年也只能在心里腹议,那是万万说不得的。
“不知道吴市长今天过来…”
吴经纬大大咧咧在荣斯年对面的沙发落座,荣斯年不敢怠慢,亲自起身给他泡茶。
“本来这次我想顺路调研一下你们开元县公安局的工作。”
“但是昨天和弘毅聊天谈到这一点时,弘毅表示没什么可看的。”
“这…”
荣斯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方弘毅说得没错,开元县公安局如今还真没什么可看的。
一二三把手全被拿下了,现在是四把手暂时主持工作。
可这件事情方弘毅也不该直接和吴经纬说啊,毕竟你是开元县县长,这不是把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不对,不对劲儿!
荣斯年可不是傻子,分析到这里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吴经纬来找自己的目的了。
“开元县的领导班子至今空缺极大,所以我想和你这个县委书记商量商量,尽快把班子重新搭建好。”
“毕竟公安系统身上担负的责任太过重大,要是再出什么事情,你不好看,我也不好看。”
“您说得是。”
荣斯年连连点头,虽然他年长吴经纬很多,又是一方父母官。
可从级别职务上来说,吴经纬者这位副厅级就是力压他一头。
更别说人家现在和他聊的是公安系统的内部工作,单从话语权方面来说,甚至他的意见要比自己的意见更重一些。
“我是这么考虑的。”
吴经纬沉思片刻道:“市局给你们定个调子,牵头先把班子组织起来。”
“至于班子成员怎么调整,你们县里商量着来。”
荣斯年眨了眨眼。
什么叫先定个调子,牵头先把班子组织起来。
吴经纬这就是在说,县局局长不用你们县里面操心,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至于班子成员怎么调整,你们县里商量着来。
就是在表达我吴经纬也不是不懂规矩,我只要这一个位置,二三把手你们几家自己看着分。
荣斯年深吸口气,好一个吴经纬。
之前自己还以为他只会办案子,业务强可不代表其他也强。
但是今天这么一接触,吴经纬给他的感觉是霸道,老练,行事周全,完全就是政坛老鸟。
当然,就算如此荣斯年也不会马上退缩。
毕竟自己这位县委书记才是开元县人事工作最大的领导,哪怕是你公安系统的事情,也不能完全由着你自己来嘛。
“吴副市长,不知道您推荐的这位人选…”
荣斯年当然不会和吴经纬硬刚,所以他得从这位候选人身上找问题。
哪料吴经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直接就怼了回来。
“说起这件事情,你们开元县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吴经纬冷笑道:“这个人是去年曹省长亲自批条子提到省公安厅的优秀年轻干部,是要作为中坚力量培养的。”
“本来我是打算要到我们市局担任刑侦支队队长的,级别直接给到正处。”
“没办法,谁让我和方弘毅的关系摆在这里,也就只能勉强委屈委屈这位同志,先在开元县过渡一下。”
“不过荣书记,咱们话可提前说好了。”
“一旦你们开元县公安局这边的情况稳住了,人我是马上要调走的,你可不能扣着不放。”
荣斯年呆住了。
这些年他见过无数人。
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拜托,现在是你的人来抢了我们的位置。
一个县城,能有多少实权副处级岗位?
更别说还是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这样让无数人眼热的岗位。
可怎么到了你吴副市长眼里,反而是一副我们占了大便宜,你们吃了大亏的样子?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
天理何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