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陈默走到一处小镇。
按照怀表路线,镇东头的药铺是组织的联络点。
他走进药铺,看到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者,就低声说:“买当归,要三年生的。”——这是怀表上记载的接头暗号。
老者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过他,确认没有尾巴后,从柜台下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路上用的伤药,后面有间厢房,你先歇会儿,晚上再走,白天日伪查得严。”
陈默接过油纸包,走进厢房。
房间不大,却很干净,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一碟咸菜。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上海军统站覆灭,他失去了和重庆方面的重要联络渠道;松井对他的怀疑加深,以后再想潜回上海几乎不可能;组织交给的任务还没完成,日军的大规模扫荡情报虽然送出去了,但后续的部署还不清楚……
傍晚,老者走进厢房,递过一件新的长衫和一顶斗笠:“换上,晚上走山路,安全些。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下一个联络点,在嘉兴的码头,找一个穿蓝布衫、挑着柴担的人,暗号是‘柴多少钱一斤’,他会带你去坐船。”
陈默点点头,换上长衫,戴上斗笠,跟着老者从后门出去。
夜色渐浓,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里不时传来虫鸣和鸟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老者边走边叮嘱:“到了嘉兴,尽量少说话,日伪在码头查得紧,要是被盘问,就说你是去江西贩药材的,文牒上都写好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老者停下脚步:“前面就是嘉兴地界了,我只能送你到这儿,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暴露身份,安全第一。”
陈默握着老者的手,心里满是感激:“多谢您,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什么。”老者笑着摇头,“快走吧,天亮前要赶到码头。”
陈默转身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陡,他的脚已经磨起了水泡,却不敢停下——他知道,身后的追兵可能随时会到,只有尽快赶到嘉兴,才能离安全更近一步。
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借着月光看着里面的路线图,义父的字迹仿佛就在眼前,“守土即守家”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天快亮时,陈默终于赶到了嘉兴码头。码头上人来人往,日军岗哨正在挨个检查行人的文牒。他按照老者的嘱咐,找到那个穿蓝布衫、挑着柴担的联络人,低声说:“柴多少钱一斤?”
联络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不值钱,送你两捆。”——暗号对上了。
联络人挑着柴担,带着陈默往码头深处走,绕过岗哨,来到一艘小渔船旁:“上去吧,我用这船送你去金华,船上有吃的,我们到了金华会有人接你的。”
陈默钻进渔船,联络人立刻撑起船桨,渔船悄无声息地滑向河面。
他靠在船舷上,看着嘉兴码头渐渐远去,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暂时摆脱了日伪的追捕,离重庆又近了一步。
货船在河面上行驶,陈默拿出怀表,打开表盖,看着里面的缠枝莲纹。
他想起刚才在码头看到的混乱场景,想起老吴带着情报远去的背影,想起苏晴和柳媚已经安全撤离,心里渐渐踏实下来。
这次撤离虽然仓促,但每一步都安排得恰到好处,从传递情报到散布假消息,再到利用日伪的恐慌心理脱身,环环相扣,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虽然这次撤离仓促,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等他安全回到重庆,汇报完上海的情况,还会继续投身到抗日事业中去。
傍晚,货船停靠在金华郊外的一个小码头上。陈默跟着联络人往山里走,夜色渐浓,山路崎岖。
陈默边走边问:“上海那边有消息吗?松井有没有发现假情报?”
“放心,老吴传来消息,松井把‘76号’的一半兵力都调到了虹口区,李四群亲自带队巡逻,闹得沸沸扬扬,根本没人顾得上查你。”
联络人笑着说,“你这招太妙了,既送了情报,又给自己铺了路。”
陈默笑了笑,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松井迟早会发现假情报,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派人南下追捕。
但他已经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只要能顺利赶到金华,和下一个联络点接上头,就能彻底摆脱日伪的追捕,安全回到重庆。
走到一个破庙门口,联络人停下脚步:“你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记住,别开灯,别出声,晚上有狼。”
陈默点点头,走进破庙。庙里积满了灰尘,只有一尊残破的佛像立在角落。
他靠在佛像旁,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借着月光看着里面的路线图。义父的字迹仿佛就在眼前,“守土即守家”的叮嘱在耳边回响。
他想起在上海的潜伏生涯,想起松井的怀疑、李四群的监视、佐藤的嫉妒,想起那些为了抗日而牺牲的同胞,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次撤离,意味着他暂时离开了战斗了两年的上海,但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等他回到重庆,汇报完上海的情况,还会继续投身到抗日事业中,用更多的情报,为前线的战士们保驾护航。
外面传来联络人的脚步声,陈默收起怀表,站起身。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会遇到更多的危险和困难。
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进来,落在陈默的脸上,映出他坚定的眼神。
他握紧怀表,暗暗发誓:无论未来多么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不辜负每一个信任他的人,不辜负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