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军统站的大队长作战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陈默将一份标注“苏联影子特工档案”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文件封皮上“1941年击毙影子特工伊万诺夫”的字样格外醒目。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坚定：“我认为，第三方势力仍是苏联‘影子特工’——上次我们击毙的伊万诺夫，只是影子情报网的冰山一角，莫斯科很可能派了新的潜伏人员，甚至是多个小组，继续监视国共动态！”

话音刚落，柳媚立刻站起身反驳，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尖锐：“大队长！这太武断了！伊万诺夫被击毙后，苏联‘影子’在上海的情报网已经瘫痪，邱士迪的人查了3个月，都没发现任何余党！现在凭空说有新的影子特工，证据呢？”

她手里攥着军统内部排查清单，重重拍在桌上，“我觉得应该优先排查内部叛徒！密码破解到一半，电波突然中断，对方电波突然中断，对方像是提前知道我们的动作，不是内鬼泄密，怎么解释？”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默和柳媚之间来回移动。

耿烈皱着眉，看看陈默，又看看柳媚，欲言又止——他觉得两人的话都有道理，却又都缺乏实锤；曹海舟和赵毅则低着头，不敢插话，这种涉及“调查方向之争”的场合，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引火烧身。

陈默盯着柳媚，眼神里带着“怒意”，语气陡然加重：

“内部叛徒？赵毅已经查了三遍，译电员、监测员的档案、通讯记录、社会关系，全没问题！密钥本锁在双重加密的保险柜里，谁能泄露？倒是你，一直强调查内鬼，是不是想转移视线，掩盖苏联影子特工的嫌疑？”

“我转移视线？”

柳媚像是被激怒了，脸颊涨得通红，“大队长一口咬定是苏联，可除了三年前的旧档案，还有什么证据？伊万诺夫的联络方式、电台频率，和现在的第三方势力完全不一样！你要是固执己见，耽误了调查，戴局长问责下来，谁担得起？”

两人针锋相对，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苏晴站在一旁，看似在劝解，实则用眼神向陈默传递信息——她看懂了两人的“心照不宣”：陈默故意坚持“影子特工”猜想，柳媚则假装反对，实则用“查内鬼”的争论，掩盖他们对“苏联第三方势力”的真实判断，避免被在场的军统其他人员察觉异常。

这场“争执”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通讯兵送来戴笠的电报，两人才暂时停手。

电报内容简单粗暴：“陈默，限你们两日内确定调查方向，再无进展，全体停职审查！”

耿烈拿着电报，苦着脸说：“陈大队长，柳大队副，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戴局长逼得紧，咱们得尽快统一方向。要么查影子特工，要么查内鬼，总不能两头都抓，两头都空。”

陈默深吸一口气，看似在压抑怒火，实则在快速思考。

他需要借这场争论，把“查影子特工”和“查内鬼”的任务都布置下去，既不暴露真实意图，又能调动团队力量，同时还能让耿烈等人相信，他们确实在为“方向之争”而分歧。

“好，我退一步。”

陈默放缓语气，目光扫过众人。

“柳媚，你带两个人，继续排查内部人员，重点查近期与外界有联系的译电员和监测员，哪怕是家人朋友的往来，都要记录在案；

耿烈，你负责联系邱士迪，让他帮忙查上海的苏联侨民，尤其是近期从东北、新疆来的，看看有没有人与龙华镇的废弃工厂有联系；

曹海舟，你带行动二队，盯着苏联领事馆的外交官，记录他们的出行轨迹，重点排查与郊区的接触；

苏晴，你继续整理1939年影子特工的旧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符号规律；赵毅，你负责保护密钥本和加密系统，严防死守，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这个安排看似“各退一步”，实则暗藏深意。

柳媚的“查内鬼”只是表面任务，真正目的是让她借机梳理军统内部人员，排除戴笠安插的眼线；

耿烈联系邱士迪查苏联侨民，是为了利用日伪的资源，扩大搜索范围；

曹海舟盯着苏联领事馆，是为了确认第三方势力是否与苏联官方有关；苏晴整理旧档案，则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影子特工”的猜想。

众人领命离开后，作战室里只剩下陈默、苏晴和柳媚三人。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柳媚松了口气，揉着发酸的脸颊：“哥，刚才演得我累死了，耿烈他们应该信了吧？”

陈默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小媚，你演得太好了。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真的在为方向争执，才不会怀疑我们早就锁定了苏联影子特工。你坚持查内鬼，正好能堵住戴笠派来的眼线的嘴——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内部泄密，你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他们反而会放松警惕。”

苏晴递过来一杯水给柳媚，语气凝重地说：“小媚，我过去还没有看出来，你有演戏的天赋。不过，你们这俩冤家，这可不是演戏，而是谍战。我们不能一直演下去，戴笠只给了两天时间。刚才伊万传来消息，苏联领事馆近期有个叫‘科瓦廖夫’的外交官，每周都会去龙华镇的教堂做礼拜，而教堂离废弃纺织厂只有一公里。”

“科瓦廖夫……”陈默接过水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伊万有没有查到他的背景？”

“陈默，我查到了，表面上是苏联领事馆的文化参赞，负责中俄文化交流，实际上是NKVd的情报官员，1941年底来的上海，正好是伊万诺夫被击毙后不久。”

苏晴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伊万说，科瓦廖夫每次去教堂，都会单独待半个小时，很可能是在和潜伏人员接头。”

柳媚凑过来看照片，眼神里带着警惕：“苏姐，你这么说，科瓦廖夫难道就是新的影子特工负责人？他每周去教堂，就是为了接收情报？”

“很有可能。”陈默点头道：

“我们之前截获的电波，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发送，而科瓦廖夫每周去教堂的时间是周日上午，两者看似无关，实则可能是‘明接头’和‘暗通讯’结合——周日接头传递指令，凌晨用电波发送情报，既安全又高效。”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龙华镇的教堂：“曹海舟已经盯着科瓦廖夫了，周日上午他去教堂时，我们可以安排人潜伏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人和他接头。只要能抓到接头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影子特工的电台和据点。”

“但戴笠只给了两天时间，周日是第三天，来不及了。”

柳媚提醒道，“我们得在周六之前找到突破口，否则戴局长就要派肃奸队来了。”

陈默眼神一沉，他知道柳媚说得对。

肃奸队一旦来，不仅会打乱他们的计划，还可能发现他们与组织的联系。必须在周六之前，拿到科瓦廖夫是影子特工的证据，哪怕只是初步证据，也能向戴笠交差。

“我看这样。苏晴，你让伊万想办法弄到科瓦廖夫的行程表，看看他周六有没有安排；柳媚，你继续‘查内鬼’，故意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明天就要审讯，把军统内部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我去联系曹海舟，让他今晚就带人去教堂附近埋伏，看看科瓦廖夫会不会提前去接头。”

陈默快速部署，语气果断：“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去冒险一试！”

当天晚上，曹海舟带着特别行动队的队员，潜伏在龙华镇教堂周围的民房里。

夜色渐深，教堂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钟声打破宁静。

队员们屏住呼吸，盯着教堂的大门，手里的枪上了膛，随时准备行动。

凌晨一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教堂门口，科瓦廖夫从车上下来，独自一人走进教堂。

曹海舟立刻通过对讲机汇报：“大队长，科瓦廖夫来了，没带随从，看起来很警惕。”

陈默坐在指挥车里，盯着教堂的监控画面，语气低沉：“别轻举妄动，看看有没有人来接头。”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到教堂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快速走了进去。

曹海舟的心跳瞬间加速，对着对讲机说：“有人接头了！穿黑色风衣，中等身材，戴帽子，看不清脸。”

陈默握紧拳头，眼神锐利：“继续观察，等他们出来，跟上去，找到他们的据点。”

又过了半个小时，科瓦廖夫和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先后走出教堂，分别上了两辆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曹海舟立刻下令：“一队跟科瓦廖夫，二队跟黑色风衣，保持距离，别被发现！”

队员们立刻行动，驾驶着摩托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陈默则带着苏晴和柳媚，驾驶指挥车，跟在二队后面——他最关心的，是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他很可能就是第三方势力的电台操作员。

黑色风衣男人的车开得很快，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停在法租界的一栋公寓楼下。

他下车后，快速走进公寓，没有回头。

曹海舟带着队员埋伏在公寓周围，对着对讲机说：“大队长，目标进了法租界的霞飞路公寓，三楼靠窗的房间亮灯了。”

陈默看着公寓楼的方向，心里清楚，这很可能就是影子特工的秘密据点。

他对着对讲机说：“守住公寓，别让目标跑了。明天一早，我们申请搜查令，进去抓人！”

回到军统站时，天已经蒙蒙亮。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科瓦廖夫和黑色风衣男人的照片，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虽然还没抓到人，但至少找到了明确的线索，明天只要能搜到电台和密码本，就能向戴笠交差，阻止肃奸队来上海。

柳媚端来一杯热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有一丝兴奋：“哥，没想到真的是苏联影子特工，还好我们没放弃这个方向。明天抓人时，我也想去现场。”

陈默接过热茶，点头道：“好，但小媚你要注意安全。科瓦廖夫是NKVd的情报官员，很可能随身携带武器，而且那个黑色风衣男人，说不定还有同伙。”

苏晴看着窗外的晨光，轻声说：“陈默，等抓到人，破解了密码，我们就能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长江防线的情报，也能摸清苏联影子特工在上海的整个情报网。这对组织，对军统，都是好事。”

陈默点点头，眼神坚定。这场“影子特工”的猜想，从一开始就不是武断，而是基于国际局势和历史档案的精准判断。

他和柳媚的“争执”，看似是方向分歧，实则是心有灵犀的掩护。

在错综复杂的情报战场，只有学会用“分歧”掩盖真实意图，才能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一步步接近真相。

明天，就是揭开真相的时刻。

陈默知道，这不仅是为了向戴笠交差，更是为了守住组织的秘密，为了让上海的情报战场，少一个隐藏的敌人。

而他，这把“军统尖刀”，将继续在迷雾中前行，直到将所有威胁，一一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