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袭之后，陈默察觉行动已被泄露，他怀疑排查小组内部可能有“内鬼”。

他用秘密手段联系上二女，他们三人连夜乘飞机从重庆飞回到上海。下了飞机，很快就被手下用车，悄悄接到上海军统工作站休息。

第二天上午，上海军统站作战室的空气，像结了冰的钢板，冷得能刮伤人。

陈默坐在主位，左肩的绷带从衬衫领口露出，渗着淡淡的血渍——从重庆回来后，他只来得及处理伤口，就立刻召集排查小组成员开会。

苏晴、柳媚摇分坐在他的左右两侧。耿烈、徐刚等人就坐四周。

桌上摊着一张泛黄的上海地图，红色标记圈出十几个模糊的点位，却没人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默冷得发沉的脸上。

“我在重庆遇袭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扫过在座的十几个人，“杀手能精准摸到我跟踪尼古拉斯的路线，甚至知道我会在巷口埋伏，说明我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泄露了。”

话音刚落，作战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调查小组的老吴、小林交换了个眼神，眼神里满是震惊；

行动处的张科——那个一直跟在毛人凤身边的亲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皱着眉附和，“肯定是第三方势力的眼线混进我们小组了！陈总，得好好查一查，不然以后行动都得暴露！”

陈默心里冷笑。

张科这话看似在附和，实则在引导方向——把“内鬼”的嫌疑引向第三方势力，避开“军统内部”这个核心。

他故意没有点破，反而顺着张科的话往下说：“张科科长说得对，必须查。但第三方势力的眼线藏得深，硬查没用。”

他突然话锋一转，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虹桥废弃仓库”：“我得到消息，尼古拉斯回上海后，把和毛副局长交接的情报，藏在了这个仓库的地下室。明天凌晨三点，我们突袭仓库，抓活口，找证据。”

这话一出，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吴、小林立刻兴奋地讨论起突袭方案，柳媚则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行动的可行性，只有张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闪烁，嘴角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陈默精准地捕捉到了。

“张科长，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陈默突然看向他，语气平淡，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

张科猛地回神，连忙放下茶杯，装作镇定地说：“好！突袭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这就去安排行动科的人手，保证明天准时到位！”

说着，他起身就要走，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显得有些仓促。

“等等。”

陈默叫住他，“不用急着安排，明天凌晨两点在作战室集合就行。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战定胜负。”

张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陈大队说得对，大家好好休息！”说完，快步走出了作战室，连茶杯都忘了拿。

作战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陈默和苏晴。

苏晴关上门，压低声音问：“‘突袭仓库’是假消息吧？你在怀疑张科？”

“嗯。”

陈默点头，指尖在张科没拿走的茶杯上轻轻点着，“刚才我说要突袭仓库，所有人都在讨论行动，只有他，眼神慌乱，还想提前走——他肯定是想赶紧去给毛人凤报信。”

苏晴皱起眉：“张科是毛人凤的贴身亲信，跟着毛人凤十几年了，要是他是内鬼，我们的行动就等于全在毛人凤的眼皮底下。但他刚才主动说要查内鬼，会不会是我们看错了？”

“不会。”

陈默摇头，眼神坚定，“越是主动引导方向，越可能有问题。而且，重庆遇袭前，只有排查小组的人知道我去跟踪尼古拉斯，张科当时以‘协助协调重庆军统站’为由，全程参与了计划制定——除了他，没人能把我的行踪泄露给毛人凤。”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张科快步走出军统站，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离开——那是毛人凤的专属司机开的车。

“你看，他这是迫不及待地去报信了。”

陈默冷笑，“明天凌晨三点，要是毛人凤派人去虹桥仓库‘埋伏’我们，就说明张科确实是内鬼，毛人凤也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

苏晴眼神一沉：“那我们明天怎么办？真去仓库？要是毛人凤设了埋伏，我们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

陈默摇头，“到时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柳媚带着老吴、小林，假装去仓库突袭，吸引毛人凤的注意力；另一路由我带着曹海舟，去张科的住处——他既然是内鬼，住处肯定藏着和毛人凤联络的证据，比如加密电报、联络暗号，甚至可能有第三方势力的密码本。”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苏晴，你留在作战室，通过对讲机指挥，一旦发现毛人凤的人去了仓库，就立刻通知我，我们趁机搜查张科的住处。记住，这件事不能让柳媚知道——她虽然和我们一条心，但对毛人凤还是有些忌惮，万一走漏风声，就前功尽弃了。”

苏晴点头：“我明白。但柳媚那边，你怎么交代？她要是知道我们骗她，会不会……”

“她不会怪我们。”

陈默笑了笑，“柳媚心里清楚，抓内鬼比突袭仓库重要。我就说‘临时收到消息，仓库有埋伏，让她带人去佯攻，引开敌人’，她肯定会配合。”

当天晚上，陈默找到柳媚，把“仓库有埋伏，需要佯攻”的计划告诉她。

柳媚果然没有怀疑，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明天凌晨两点，我准时带人手在仓库外围集合，保证把毛人凤的人引出来！不过，你去查张科，一定要小心——他跟着毛人凤十几年，手里肯定有不少秘密，说不定还藏着武器。”

“我知道。”陈默点头，心里有些感动。柳媚虽然对毛人凤有所忌惮，但在关键时刻，还是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第二天凌晨两点，作战室里灯火通明。

柳媚带着老吴、小林，穿着作战服，扛着枪，假装杀气腾腾地走出军统站，朝着虹桥仓库的方向驶去。

张科则早早地来了作战室，时不时看一眼手表，眼神里满是焦急，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张科长，怎么这么早？”陈默故意笑着问，语气轻松。

张科连忙收起眼神，装作镇定地说：“明天是大事，睡不着，早点来准备准备。柳小姐他们出发了？”

“出发了。”

陈默点头，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柳媚，到达仓库外围后，先观察，不要贸然行动，等我命令。”

对讲机里传来柳媚的声音：“收到！已经快到仓库了，没发现异常。”

张科的眼睛瞬间亮了，悄悄拿起口袋里的怀表，似乎在计算时间。

陈默看在眼里，心里冷笑——再过半小时，要是毛人凤的人没来仓库，就说明他的判断错了；要是来了，张科这个内鬼，就再也跑不了。

凌晨两点五十分，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柳媚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陈大队长！仓库外围来了三辆黑色轿车，下来十几个蒙面人，手里都拿着枪，看样子是埋伏我们的！”

“来了！”陈默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张科。

张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怀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慌乱地弯腰去捡，嘴里喃喃地说：“怎……怎么会有埋伏？我们的计划……”

“我们的计划，你早就告诉毛人凤了，对吧？”

陈默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冰冷，“张科，你这个内鬼，藏得够深啊！”

张科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惊恐，连连后退：“不……不是我！陈总，你冤枉我！我没有……”

“冤枉你？”

陈默捡起地上的怀表，打开后盖，里面藏着一个微型发报机——正是第三方势力用的那种“图形密码”发报机！“这个，你怎么解释？”

张科的脸瞬间失去血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默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说：“曹海舟，带人过来，抓内鬼！张科就是毛人凤的眼线！”

几分钟后，曹海舟带着几个行动队员冲进来，将张科按在地上，戴上手铐。

张科挣扎着，嘶吼着：“陈默！你不能抓我！我是毛副局长的人！你抓了我，毛副局长不会放过你的！”

陈默冷笑一声，蹲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睛：

“毛人凤？他自身都难保了！你以为你替他卖命，他会保你？等我把你藏发报机、泄露行动的证据交给戴局长，你和毛人凤，都得死！”

张科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地说着：“完了……全完了……”

作战室里，苏晴看着被押走的张科，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内鬼了。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审他，让他说出毛人凤和第三方势力的勾结证据？”

“审！”

陈默点头，眼神坚定，“把他关到审讯室，我亲自审！我要让他说出毛人凤的所有秘密，拿到完整的证据链，彻底扳倒毛人凤！”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作战室里，照亮了地上的怀表和发报机。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虹桥仓库的方向，心里清楚，抓住张科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只有彻底清除内鬼，查清毛人凤的阴谋，才能守住长江防线，守住无数将士的生命，守住这片家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