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深秋总带着刺骨的湿寒,陈默站在戴笠办公室的青砖地上,指尖攥着份刚拟好的“影子”组织追踪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昨夜柳媚从上海传来消息,张发达倒卖军火的人证已在来渝的路上,可怀表丢失的隐患仍像根刺扎在心头。
毛人凤虽被重新关押,却未必没留后手,若被他揪着“寒鸦”刻痕做文章,之前所有布局都可能功亏一篑。
“老师,这是‘影子’接头人的最新动向。”陈默将报告递了过去。
戴笠捏着报告,眉头紧锁,目光扫到“接头人近期频繁接触日特商人”时,抬头看向陈默:“朝天门的蹲守安排好了?”
“已安排三组人轮守,全是您信得过的老部下。”
起来看了一眼才走的。戴老板,我担心……‘影子’会借接机文章。”
他这话看似在说自己的顾虑,实则是将毛人凤可能的指控,提前扣到了“影子”头上。
戴笠沉默了,他心里不是对陈默没有疑虑。
可转念一想,陈默最近立的功实在太多:截获日特轰炸兵工厂的情报,帮他揪出张发达这个内鬼,现在又盯着“影子”的接头点,连委员长都夸陈默“年轻有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说,“委员长昨天还问起你,说要给你颁‘忠勇勋章’,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陈默松了口气,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老师信任,学生一定查清‘影子’,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他知道,戴笠这话既是安抚,也是敲打——只要他还能为戴笠办事,还能带来价值,怀表的事就不会被深究。
刚走出戴笠办公室,就见苏晴抱着文件匆匆走来,她压低声音,将一份文件塞给陈默,“这是我偷偷抄的,毛人凤在禁闭室里写了封信,让秘书交给小蒋副官,里面提到‘陈默怀表有异,需彻查’。”
陈默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毛人凤果然没放弃,还想借小蒋的手来查他。
“没事,戴老板这边已经过关了。”
他将文件揣进怀里,语气笃定,“我刚才跟戴老板说怀表被‘影子’抢走了,他已经信了。毛人凤现在是阶下囚,小蒋就算想帮他,也拿不出确凿证据。”
苏晴松了口气,却仍有些担忧:“毛人凤的秘书在档案库待了半个多小时,说不定找到了什么线索。而且……柳媚那边的人证明天才到,要是毛人凤抢先一步,给张发达翻供怎么办?”
“不会的。”
陈默摇了摇头,走到楼梯口,确认四周没人,才继续道,“我已经让小李盯着档案库,毛人凤的秘书没查到什么,只复印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旧档。至于张发达,他昨晚已经招了,承认和‘影子’勾结,戴老板已经录了口供,就算毛人凤想翻供,也没用。”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戴笠的副官快步走过,脸色严肃。
陈默心里一动,跟了上去,听到副官在打电话:“……是,戴老板说让陈大队长负责,明天一早去朝天门码头蹲守,务必抓到接头人……对,毛人凤那边严加看管,别让他再传信出去。”
挂了电话,副官看到陈默,连忙道:“陈组长,戴老板让你去趟行动处,给兄弟们布置明天的蹲守任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陈默应了声,转身对苏晴道:“你帮我盯着毛人凤的秘书,要是他再去见小蒋的人,立刻告诉我。”
苏晴点头,看着陈默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暗暗祈祷——明天一定要顺利抓到接头人,只要能坐实“影子”和毛人凤的勾结,陈默就能彻底安全。
行动处里,队员们正围着地图讨论,看到陈默进来,立刻站起身。
“组长,朝天门码头的地形我们摸清楚了,接头点在三号仓库,周围有三条小路,我们可以在这儿、这儿和这儿埋伏。”李伟科长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语气兴奋,“只要接头人一出现,保证跑不了!”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三号仓库周围划了圈:“三号仓库后面是嘉陵江,得安排两个人守在江边,防止他们跳江逃跑。另外,张发达的表弟——也就是接头人,左脸有颗黑痣,手里会拿个黑色皮箱,大家记清楚特征,别抓错人。”
“放心吧组长,我们都记熟了!”
队员们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期待——只要抓到接头人,就能查清“影子”的据点,到时候又是大功一件。
布置完任务,陈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柳媚的手下,手里拿着个信封:“陈组长,柳队副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人证明天中午到,让您提前准备。”
陈默接过信封,里面是张发达倒卖军火的账本影印件,还有青帮中人的证词。
他快速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了这些证据,就算毛人凤的后台再硬,也救不了张发达。
夜幕降临,军统局办公大楼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行动科还亮着灯。
陈默坐在桌前,看着“影子”组织的资料,手指在纸上轻轻敲击。他知道,明天的蹲守至关重要,不仅能抓到接头人,还能彻底将嫌疑引向“影子”,让毛人凤再也翻不了身。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陈默猛地抬头,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他立刻掏出枪,追了出去,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看来‘影子’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陈默低声自语,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给戴笠发了封密电,让他加强明天的安保,防止“影子”的人破坏蹲守行动。
戴笠很快回了电,同意了他的请求,还加派了两队卫兵支援。
陈默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重庆的夜晚总是被浓雾笼罩,就像现在的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但他知道,只要明天能顺利抓到接头人,就能拨开迷雾,让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陈默就带着队员们来到朝天门码头。
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队员们穿着便衣,分散在三号仓库周围,假装成挑夫、商贩,密切注意着来往的行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子时,接头人还没出现。
陈默心里有些焦急,难道“影子”的人察觉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左脸有黑痣的男人提着黑色皮箱,慢悠悠地走向三号仓库。“来了!”陈默压低声音,队员们立刻做好准备。
男人走到仓库门口,左右看了看,刚要推门,突然转身就跑——他察觉到了埋伏!
陈默大喊一声:“追!”队员们立刻冲了上去,男人慌不择路,往江边跑去,却被守在江边的队员拦住。
“不许动!”队员们举着枪,将男人围了起来。
男人脸色惨白,手里的皮箱掉在地上,里面的密电和金条散落一地。“你们是谁?”男人颤抖着问道。
“军统!”陈默走到男人面前,拿出手铐将他铐住,“你就是‘影子’的接头人?张发达的表弟?”
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默捡起地上的密电,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影子”组织和毛人凤勾结的证据,还有破坏盟军军火库的计划。“太好了!”陈默心里松了口气,这些证据足够让毛人凤和“影子”彻底完蛋。
队员们押着接头人往回走,陈默拿着密电,快步走向戴笠办公室。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了。毛人凤再也翻不了身,“影子”组织的据点也能顺藤摸瓜查出来,而他,也终于能暂时摆脱“寒鸦”刻痕的隐患,继续潜伏在军统,为组织传递更多情报。
走到军统局办公大楼门口,陈默看到戴笠正站在台阶上等他,脸上带着笑容。
“陈默,干得好!”戴笠拍了拍他的肩膀,“委员长已知道了,说要亲自见你,还要给你颁奖!”
陈默笑了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阶段性的胜利,“影子”组织还没被彻底摧毁,军统内部的斗争也远没结束。
但他不会退缩,只要能为抗战胜利出一份力,再难的路,他也会走下去。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寒鸦”两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光,仿佛在提醒他,肩上的责任,从未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