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20日,重庆的晨雾还未散尽,陈立就已站在军统总部办公楼的转角处,手里捏着训练记录册,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斜对面——毛人凤的办公室窗户亮着灯,比往日早了近一个小时。
自上次码头拦截后,毛人凤虽因“证据不足”未被立即逮捕,却被戴笠暂停了部分职权,行动处处受限。
可陈立总觉得,以毛人凤的阴狠,绝不会就此蛰伏。
他想起陈默之前说的“影子还在潜伏”,想起两人约定的“工作互不干涉,私下保持距离”,最终还是决定,悄悄盯着毛人凤——不为别的,只为查清真相,也为对得起自己心里那点残存的兄弟情。
“陈立上尉,早啊!”巡逻的卫兵笑着打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早。”陈立收回目光,假装翻看训练记录册,语气自然,“今天起得早,过来看看训练安排。”
卫兵没多想,笑着走开了。陈立等他走远,再次望向毛人凤的办公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走动。
他心里疑惑,毛人凤平时很少在办公室待这么久,今天反常的举动,肯定有问题。
上午训练间隙,陈立借口去后勤处领物资,特意绕到毛人凤办公室楼下。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毛人的亲信小贾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出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快步走向停车场。
陈立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小贾开车驶出总部,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城郊的一家破旧茶馆门口。他下车后,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踪,才快步走了进去。
陈立把车停在远处,借着树影的掩护,慢慢靠近茶馆。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小贾正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男人说话,男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小贾把信封递给男人,两人只说了几句话,男人就拿起信封,起身离开了茶馆,动作迅速,显然是怕被人发现。
“影子?”陈立心里一沉。
这个男人的身形、走路姿势,和之前监控里“影子”的特征有些相似——左手总是不自觉地放在口袋里,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没敢贸然跟上去,怕打草惊蛇。
等小贾开车离开后,陈立才走进茶馆,找到刚才两人坐过的位置。桌上还留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杯沿有淡淡的口红印——是个女人?
陈立心里更惊了。之前一直以为“影子”是男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
毛人凤隐藏得真深,连“影子”的性别都能伪装得这么好。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快速记下刚才看到的细节:“三月二十上午,小贾与穿黑风衣、戴墨镜的女人在城郊茶馆接头,交接牛皮纸信封,女人左手常插兜,杯沿有口红印。”
写完后,陈立把本子收好,快步离开茶馆。
他不能直接把线索告诉陈默,一来违反了“工作互不干涉”的约定,二来怕暴露自己,给毛人凤留下把柄。只能用匿名的方式,把线索传递给陈默。
回到总部,陈立趁午休时间,把线索写在一张纸条上,装进信封,没有署名,只在信封上写着“陈默亲启”,然后悄悄放在了核心情报小组办公室门口的信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紧张——不知道陈默能不能收到,能不能看懂他的意思。
下午,陈默在信箱里发现了这封匿名信。
打开一看,里面的线索让他眼前一亮——“女人”“左手插兜”“口红印”,这些细节正好填补了之前的空白。
他立刻想起之前排查的三个“跛脚男人”,都是烟雾弹!毛人凤故意让“影子”伪装成男人,混淆视听。
“肯定是陈立。”
陈默拿着纸条,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除了陈立,没人能这么清楚地掌握小贾的动向,也没人会知道“影子”的线索对他有多重要。虽然没有署名,但这份心意,他懂。
他立刻把线索交给苏晴,让她通知上海的地下党,重点排查军统内部的女性职员,尤其是左手有特征、常用同款口红的人。
“陈立这次立了大功!”
苏晴笑着说,“没想到他嘴上说‘保持距离’,暗地里却一直在帮你。”
“他心里还是有我这个哥的。”陈默语气里带着欣慰,“只是嘴上硬,放不下面子。”
而此时,毛人凤的办公室里,小贾正低着头,汇报接头的情况:“主任,信已经交给‘影子’了,她说会尽快处理,让您放心。”
毛人凤坐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阴狠:“告诉她,动作快点!陈默那边盯得紧,再拖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是!”小贾连忙应道。
毛人凤看着小贾离开的背影,心里烦躁不已。
自从码头拦截后,他就知道陈默不会放过他,只能加快和“影子”的联络,尽快转移剩余的军火和账本。
可“影子”最近越来越谨慎,每次接头都换地方,说话也小心翼翼,显然是怕被陈默发现。
“陈默,陈立……”毛人凤咬牙切齿地念着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等着吧,等我把东西转移出去,有你们好看的!”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声音低沉:“帮我准备一艘船,今晚十点,在南岸码头接应。另外,让‘影子’把账本带来,我要亲自带走。”
挂了电话,毛人凤开始收拾东西。他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要是再失败,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而陈立,在送出线索后,心里一直不安。他总觉得毛人凤今晚可能会有大动作,于是吃完晚饭,再次悄悄来到毛人凤的办公室楼下。
果然,晚上八点,毛人凤拎着一个黑色皮箱,鬼鬼祟祟地走出办公室,坐上小贾的车,快速驶出总部。
陈立立刻开车跟了上去,同时他拿着一个纸条,写上短信息:“毛人凤今晚十点,南岸码头,可能转移账本。”然后让心腹手下,看着摩托快速给陈默送过去。
陈默正在和老郑商量排查“影子”的事。
看到一骑摩托的特工飞速送来的短信,他心里一喜,立刻道:“郑组长,毛人凤今晚要跑,南岸码头,十点!我们得立刻行动!”
老郑也意识到事情紧急,立刻下令:“通知行动组,立刻出发,封锁南岸码头!另外,联系水上警察,协助拦截!”
一场紧张的追捕战,再次展开。
陈默和老郑带着行动组,火速赶往南岸码头;陈立则一路跟着毛人凤的车,随时汇报位置。
晚上九点五十,毛人凤的车到达南岸码头。
他下车后,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跟踪,才拎着皮箱,快步走向一艘停在岸边的小船。
“不许动!”
就在这时,陈默带着行动组冲了出来,手里的枪对准了毛人凤,“毛人凤,你跑不了了!”
毛人凤脸色大变,想转身逃跑,却被行动组的人团团围住。
小贾想反抗,被当场制服。
“陈默,你敢抓我!”毛人凤挣扎着,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我是军统高官,你没有证据,不能抓我!”
“证据?”
陈默冷笑一声,指了指他手里的皮箱,“这里面装的,就是你走私军火的账本吧?还有‘影子’,她应该也快到了吧?”
毛人凤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默会来得这么快,还知道“影子”会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立带着几个卫兵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枪,对准了毛人凤:“毛人凤,你勾结日伪,走私军火,罪证确凿,跟我们走一趟吧!”
毛人凤看到陈立,眼神里满是恨意:“是你!是你告的密!陈立,你这个叛徒!我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不是叛徒!”
陈立的声音冰冷,“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你害了我爹娘,骗了我30多年,现在,该还债了!”
行动组的人上前,给毛人凤戴上手铐,押上了车。
皮箱被打开,里面果然装着走私军火的账本和一些机密文件。
陈默走到陈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赞赏:“做得好。谢谢你的线索,不然今晚就让他跑了。”
陈立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只是……不想让他继续危害军统。”
陈默笑了笑,没有戳破他的心思。
他知道,陈立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在帮他。这种特殊的协作方式,虽然隔着一层“匿名”的面纱,却比任何直接的帮助,都更让他暖心。
看着押着毛人凤的车渐渐远去,陈立心里松了一口气。
压在他心里30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戒备,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哥,”
陈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账本找到了,‘影子’应该也快落网了。以后……我们就按之前说的,保持距离吧。”
陈默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好。但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陈立嗯了一声,转身就走。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丝解脱。
陈默站在码头边,望着陈立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希望。
虽然他们之间还有隔阂,虽然还没回到小时候的样子,但至少,他们已经能在关键时刻并肩作战,已经能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互相扶持。
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只要“影子”落网,毛人凤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们兄弟之间的隔阂,一定会彻底消失。到那时,他们就能真正放下所有的包袱,好好做回兄弟。
远处的江面上,雾气渐浓,却挡不住天边那一点点微弱的曙光。而他和陈立的兄弟情,也会像这曙光一样,在经历过风雨后,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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