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军统高层提前转金银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1945年初冬的风,裹着黄浦江上的湿冷,刮得上海站办公楼的窗棂呜呜作响。

陈默刚核对完枫林路仓库的物资清单,指尖还沾着账本上的油墨味,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来人是仓库看守老张,一个在军统待了8年的老兵,此刻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满是惊惶。

他撞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提货单,声音都在发颤:“陈组长,出大事了!枫林路三号仓库的东西……少了大半!”

陈默的目光骤然一凝,握着钢笔的手微微收紧。枫林路三号仓库,正是他前日标记的、藏着日军遗留金银与稀有药材的重地。

他霍然起身,中山装的下摆扫过桌角的茶杯,溅出几滴滚烫的水,落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怎么回事?清点时不是还封得好好的?”

老张喘着粗气,将提货单递到陈默面前。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军统上海站的鲜红印章,提货人一栏却空着,只在备注处潦草写着“奉重庆特命,调运物资”。

更刺眼的是,单据右下角盖着一个小小的私章。

那是戴笠的印信,旁边还跟着两个稍显陌生的印记,陈默却认得,一个属于毛人凤,另一个,是近来在军统内迅速崛起的郑建民。

陈默的指节瞬间泛白。

他早该想到,这群盘踞在重庆的豺狼,怎会放过上海这块肥肉。

所谓的“资产接收”,不过是他们中饱私囊的幌子。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意,沉声道:“封条呢?仓库的封条是谁动的?”

“封条是完好的!”

老张急得直跺脚,“今早我去巡查,见封条没破,就没在意。可刚才清点,才发现仓库里的金条少了三百根,银元足足少了五大箱,还有那批从日军医院收缴的盘尼西林,也没了影!我问了值班的兄弟,他们说昨晚后半夜,有三辆挂着军部牌照的卡车来过,说是奉了上峰的命令,谁也不敢拦。”

陈默闭了闭眼,脑海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戴笠、毛人凤、郑建民……这三人分明是借着“特命”的由头,连夜将这批最值钱的物资转移了。

他们甚至懒得伪造一份完整的提货单,只凭着一块印章,就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脚。

“走,去仓库。”

陈默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快步往外走。冷风灌进领口,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物资的流失——这批金银,本可以用来为根据地购置武器;那批盘尼西林,能救回无数前线战士的性命。如今,却成了军统高层塞进腰包里的私产。

枫林路三号仓库外,几个看守的士兵正缩着脖子抽烟,见陈默来了,慌忙立正敬礼。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陈默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仓库里空荡荡的,原本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如今只剩下几个空壳子,散落在角落,上面的日文标识被划得乱七八糟。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木箱上的灰尘,在一个空箱的底部,摸到一道新鲜的划痕。

是卡车装卸时留下的。他顺着划痕望去,仓库的后门处,还有轮胎碾过的泥印,一直延伸到公路上。

“老张,”

陈默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立刻去查,昨晚后半夜,那三辆卡车往哪个方向去了?还有,调阅上海所有码头、车站的记录,看看有没有挂着军部牌照的车辆,运送过大量金银和药品。”

老张领命而去。陈默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看着墙上残留的日军标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忽然想起,前日在整理日伪产业名录时,曾看到过一份秘密账目,上面记载着日军在上海掠夺的金银总数,足足有两千多根金条,上万箱银元。

可如今,登记在册的,连一半都不到。

剩下的那些,只怕早就被军统的高层们瓜分殆尽了。

他转身走出仓库,吩咐守兵加强警戒,这才驱车返回上海站。

办公室里,他将自己关了整整一个下午,翻遍了所有与资产接收相关的卷宗。

果然,在一份不起眼的《物资调运备案》里,他找到了几行模糊的记录:

10月12日,调运金条200根,银元3箱,目的地:重庆;

10月15日,调运盘尼西林50箱,目的地:南京。

签字处,依旧是那三个熟悉的名字。

陈默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军统黑幕的本子。

他握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写下:

10月12日,戴笠、毛人凤、郑建民,私调金条200根,银元3箱;10月15日,私调盘尼西林50箱……他将每一笔物资的数量、去向、经手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字迹力透纸背。

他知道,这些记录,将来都会成为扳倒这群蛀虫的铁证。

夜幕降临的时候,老张回来了,脸上带着疲惫,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路线图。

“陈组长,查到了。那三辆卡车昨晚往吴淞口码头去了,据说装上了一艘开往重庆的货轮。我还查到,最近半个月,往重庆发的货轮,每艘都夹带了不少不明物资,码头的人说,都是军部的人亲自押送,谁敢多问一句。”

陈默点了点头,将路线图贴在墙上,目光沉沉。

吴淞口码头,是军统在上海的重要据点,守卫森严,想要从中截下这批物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绝不可行。

他现在的身份,是军统的接收组长,若是贸然追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连累整个上海的地下党组织。

唯一的办法,是将计就计。

他忽然想起,前日在清查日军秘密据点时,曾在一处废弃的兵工厂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里面藏着一批日军来不及转移的物资。

整整100根金条,还有几十箱药品和粮食。这批物资,军统的高层们并不知道。

陈默的眼睛亮了亮。

他立刻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卷藏在钢笔里的密信。

借着台灯的微光,他写下一行字:

军统高层私调大批金银物资,目的地重庆。另发现隐秘物资一批,金条百根,药品粮食若干,拟连夜转移,望速派人接应。

写完,他将密信重新卷好,塞进钢笔的夹层里,然后拨通了内线电话。“小傅,通知下去,今晚八点,全体清查人员集合,去城西废弃兵工厂,有紧急物资需要清点。”

电话那头的小傅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陈组长!”

挂了电话,陈默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凶险万分。但他别无选择——那些被军统高层私吞的物资,他暂时无力追回,只能将这批未被发现的物资,尽快送到地下党的手中。

晚上八点,夜色如墨。

陈默带着20多个清查人员,驱车赶往城西废弃兵工厂。车子驶过寂静的街道,路灯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坐在副驾驶的老张,忍不住问道:“陈组长,这么晚了,去那破兵工厂干什么?那里不是早就清查过了吗?”

陈默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接到线报,那里可能藏着日军的秘密物资。去看看,别漏了什么。”

老张哦了一声,不再多问。他只当陈默是一心为公,却不知道,陈默的心里,正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废弃兵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迹斑斑。

陈默带着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处处都是战争留下的伤痕。

他径直走到工厂的西北角,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

他示意众人散开,然后亲自弯腰,将石板掀开。一个黑黝黝的地窖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下去看看。”

陈默率先跳了下去。

地窖里很干燥,一排排木箱整齐地码放在角落里。他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金条的光芒,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的天!”老张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么多金条!还有药品!”

众人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震撼。

陈默沉声道:“立刻登记造册,然后全部运回上海站仓库。记住,此事严格保密,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忙碌起来。

陈默站在地窖里,看着众人搬运物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这批物资,绝不会被运回上海站仓库。

在半路,他会安排地下党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它们截走。

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是老吴发来的暗号——已经在半路接应。

陈默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物资搬运上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

陈默让老张带着大部分人,先将物资运往指定的临时仓库,自己则带着两个亲信,断后压阵。

车子驶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陈默忽然低声道:“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缓缓踩下刹车。

巷子口,几道黑影迅速窜了出来,正是老吴带着的地下党接应人员。

他们动作麻利地将车上的物资搬下来,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批物资,虽然比不上被军统高层私吞的那些,但也足以解根据地的燃眉之急了。

他转过身,对两个亲信道:“就说,半路上遇到了土匪,物资被抢了。”

两个亲信都是陈默的心腹,早已被他策反,闻言立刻点头:“明白,陈组长!”

车子重新启动,朝着临时仓库的方向驶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坚定。

军统高层的贪婪嘴脸,已经在他的面前暴露无遗。

他们以为,靠着手中的权力,就能将这批民脂民膏占为己有。

却不知道,黑暗之中,总有一双眼睛,在默默记录着他们的罪证。

而他陈默,就是那柄藏在暗处的利刃。今日他们吞下去的,他日,必定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黄浦江上的汽笛声,遥遥传来。陈默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指尖冰凉。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丛生。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千千万万渴望光明的同胞,是终将破晓的黎明。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