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上下打量着狗剩,还上手摸了摸,没摸出啥来。
“狗儿姐,你可不要说谎骗我哦。”
狗剩笑着点头:“放心吧,真没粮食下锅我指定会说的。”
现在日子苦是苦了点,但是有娘在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
丫蛋没有硬塞:“那咱去找枣儿姐吧,该上山薅野菜喽。”
找到粪球,再和甜枣集合,出了村口才往山上走。
甜枣儿拿出几块山药糕:“来来,我娘做的可好吃了,还放了糖嘞。”
丫蛋是接得最快那个,两口就吃没了。
味道跟山药泥差不多,但这个口感要硬一点点。
她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何婶婶可真厉害。”
狗剩只吃了一半,剩下的用手帕包好放口袋里。
“我感觉除了肉和米饭以外,这是最好吃的东西。”
粪球嘴巴鼓鼓囊囊,点头附和。
“狗剩说的对,太好吃了。等我家有粮食,我也让娘做点心分给你们吃。”
昨天拿了那么多红薯回家,他差点挨了一顿打。
原因很简单,他娘以为粪球去地里偷红薯了。
后来好一通解释,他娘才没说啥,把红薯收下了。
吵吵闹闹走到山上,依旧是分开两人一组。
丫蛋石头剪刀布又输了,她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中用,简直太不中用啦!”
甜枣儿和她一组,眼神有些复杂。
“蛋妹啊,狗剩说站你旁边就会输,我还不信邪嘞。”
现在有一点点信了,真就挺邪门的。
丫蛋很郁闷:“枣儿姐,在没有赢之前,我一定不跟外人玩石头剪刀布啦。”
她也觉得邪门,就算上辈子是狗只能出布。
但这辈子她啥都出过了,还是没赢过。
就离谱!
甜枣认同:“确实不能玩,不然你会吃亏哦。”
有一搭没一搭唠嗑,过了许久才找到一丛蔫巴巴的野菜。
不下雨就没有水灵的野菜,基本小的就只有一点点叶子。
大的也瘦巴巴,而且还很老。
但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啃树皮强。
丫蛋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姐妹俩的身影。
这里离树洞不算远,她笑着说:“枣儿姐,我去尿一个。”
甜枣停下动作:“那你别走太远。”
“好。”
说不算远,其实走起来也挺远的。
到地方以后,丫蛋把背篓里的红薯放进树洞里。
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看到人,她小声嘟囔。
“今天不找我学习,我要狠狠教训你们哦。”
又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到人。
丫蛋背着空背篓原路返回,甜枣还差点以为她丢了。
“蛋妹儿,你咋去了那么久?”
她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丫蛋挠头:“我刚刚看到一只瘦巴巴的野兔子,就追了出去。”
甜枣瞬间就理解了,她要是看到野兔也是会追的。
“你下次可以喊我,咱一起追。”
“好~”
甜枣已经把这丛野菜扯完了,她分一半到丫蛋的背篓里。
“走吧,希望在太阳到头顶前咱可以薅到半筐野菜。”
丫蛋拉着她的手:“枣儿姐真是太太太好啦。”
只可惜一直到中午,都没有找到下一丛野菜。
而且还看到有几个村里的老人,在扒树皮。
丫蛋皱起眉头,她知道老黄牛村是没有虚报亩产的。
这事不止顾德说过,奶奶也在家念叨过。
但老黄牛村都要吃树皮了,那其他村里人就只会更惨。
丫蛋抬头看天,很蓝,连一朵云也没有。
太阳像个大火炉,烤得地面干干巴巴。
她脑子里飘过一个词,人工降雨。
是了,以前她听别人说过这个事。
上辈子当狗的时候,明明那阵子很热。
突然就又刮风又下雨的,还能看到被吹走乱飞的衣服和裤衩子。
那时候人类都在说这个事,被淋成落汤狗的丫蛋也略有耳闻。
可问题来了,她只知道有这个事。
至于具体原理是啥,具体要怎么操作。
全都不知道……
回到家丫蛋还有点蔫,上辈子当狗的时候太不上进啦。
但凡上进一点偷偷学点东西,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两眼抓瞎。
唉。
李红梅下工回家,就看到一个蔫巴蛋。
“你又咋了?”
丫蛋眼巴巴:“我在懊悔以前不够努力呀。”
李红梅:??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崽子好像才四岁……
“你说的以前,该不会是还在喝奶的时候吧?”
丫蛋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紧紧闭上。
过了许久她才点头:“没错,喝奶的时候就要努力了。”
自家崽自己知道,李红梅总感觉她没说实话。
可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总不能丫蛋说的以前是上辈子,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且不说有没有上辈子一说,就算有,不都说投胎转世要喝孟婆汤。
怎么还可能记得上辈子的事,这个说法压根立不住脚。
李红梅拍拍脑门,自己怎么就真的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做饭去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做就去看你哥拿回来的故事书。”
“好哦。”
丫蛋翻了两下,就放一边去了。
里面的字文绉绉,看着人脑瓜子嗡嗡的。
“好看呀不好看,还是等哥哥讲好啦。”
吃过午饭,睡醒午觉。
丫蛋拿出两只铅笔,又把新的作业本分成两半。
来到山上,守着树洞等姐妹俩。
没有等多久,她就听到李盼弟的说话声。
“姐,我还想找丫蛋学写字。”
“哪来的时间,今天要是找不齐一筐野菜,连稀糊糊都没得喝。”
李招娣不想学认字吗?也想的。
但是在那之前,得先活下去。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盼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
“我听姐的。”
丫蛋躲在树后,看着那姐妹俩路过。
她看着手里的笔和本子,眼神里全是迷茫。
就算她能让姐妹俩吃饱肚子,但她们还是要干活的。
忙得像个陀螺,连喘气都要挤出时间。
现在认字对那姐妹俩重要吗?应该是不重要的。
只要压在姐妹俩肩膀上的大山还在。
那她们不管饱或者饿,杵在她们面前的,只有逃不开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