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神火淬体道初成，暗影潜袭露獠牙
熔岩巨掌遮天蔽日，赤红的岩浆如同鲜血般流淌，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巨掌未至，那蕴含大地之力的沉重威压已然令空间凝滞，空气扭曲蒸腾，下方的大地甚至开始软化、凹陷。
赵狂脸色微变，下意识便要上前抵挡。他修炼的也是混沌功法，但面对这破碎虚空初期、且占据地利、属性相克（火克金，赵狂功法偏金锐）的全力一击，仍感压力如山。
“退下。”东方白平静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向前踏出一步，面对那拍落的熔岩巨掌，不闪不避，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灰蒙中透着暗金的光芒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指点出。
指尖与那庞大如山岳的熔岩巨掌相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下一刹——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又像是热刀切割牛油。那看似无可匹敌、凝聚了焱尊大半力量与熔火之脊地脉之力的熔岩巨掌，竟被东方白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从掌心处洞穿！
指芒所过之处，赤红的岩浆迅速黯淡、冷却、崩解，化为毫无灵性的黑色碎石簌簌落下。更有一股堂皇浩大、却又带着裁决兵戈之意的混沌之力，顺着巨掌破损处逆袭而上，沿着能量连接，狠狠冲击向焱尊的本体！
“什么？！”焱尊那燃烧的双瞳中首次露出惊骇之色。它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足以熔金化石的熔岩之躯，在那灰金色的诡异力量面前，竟如同纸糊般脆弱！那股力量不仅霸道地瓦解它的能量结构，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在“宣判”它的攻击无效，它的力量低劣！
“吼——！”剧痛与惊怒让焱尊发出震天咆哮，它当机立断，主动切断了与那部分熔岩巨掌的能量联系。残存的巨掌轰然崩碎，化为漫天火雨坠落。
而东方白那一指余势未歇，灰金指芒破空而出，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点向焱尊的胸膛！
焱尊周身岩浆狂涌，在身前瞬间凝结出层层叠叠、厚达数丈的暗红色晶盾，那是高度压缩凝练的熔岩精华，硬度远超金刚。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鸣响。指芒点中最外层晶盾。
第一层晶盾，碎。
第二层，裂。
第三层，布满蛛网……
指芒势如破竹，一连洞穿七层晶盾，才终于耗尽能量，消散于第八层晶盾之前。
焱尊踉跄后退半步，胸前第八层晶盾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它低头看着那凹坑，燃烧的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对方仅仅一指，不仅破了自己全力一击，余波竟还差点攻破自己的终极防御？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层次与规则压制？
东方白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玄袍在灼热的气浪中纹丝不动。他刚才那一指，看似简单，实则已动用了初步融合的“混沌兵锋”神通，将混沌天道破灭万法的特性与兵戈之道的极致穿透、破防特性结合，更暗中引动了一丝兵主之印的“裁决”真意。对付焱尊这种力量庞大但规则相对单一、且被混沌天道隐隐克制的元素生命，效果出奇的好。
“现在，可愿考虑本座的提议？”东方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归附神庭，混沌金晶矿脉可由尔族协助开采，神庭按贡献分配资源，并可提供保护，助尔族发展壮大，甚至探索更高层次的火、土元素之道。若再执迷……”
他心念微动，兵主之印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一股比之前更加惨烈、更加霸道的战场杀伐之气弥漫开来，隐隐与脚下大地深处那庞大的混沌金晶矿脉产生了一丝微弱共鸣——这是兵主传承中对“矿脉”、“地气”等战争资源的特殊感应与统御法门。
“……本座不介意，换一批更懂事的，来掌管这片矿脉。”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要么合作，要么被抹去，换听话的上位。
焱尊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愤怒与屈辱，以及……一丝无法忽视的惊悸。对方的力量层次和对规则的运用，明显高于它。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真的有能力“换掉”它们熔岩神族！那与矿脉隐隐共鸣的手段，让它这个诞生于此、依赖此地地脉生存的种族首领感到深深的不安。
它死死盯着东方白，岩浆构成的面庞看不出表情，但精神波动剧烈起伏。下方堡垒周围的熔岩神族战士们也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看着它们的“王”，等待着决定。
良久，焱尊身上沸腾的岩浆缓缓平复，那双燃烧的瞳孔中，暴戾之色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与权衡。
“……你，很强。你的力量，让我感到…压抑。”焱尊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但‘大地之血’（混沌金晶）是我族诞生的摇篮，也是力量的源泉。我无法轻易将它交给外来者。”
东方白眼神微眯，知道对方态度已有松动，只是在争取条件：“本座并非掠夺。合作开采，互利共赢。神庭可提供你们所需的、除了混沌金晶以外的其他资源，包括能量结晶、金属矿物、甚至……适合你们元素之体修炼的功法。”
“功法？”焱尊眼中火光一跳。它们熔岩神族依靠本能和漫长岁月积累的经验成长，修炼体系粗糙，若能获得系统性的、高层次的修炼法门，无疑具有巨大吸引力。
“不错。”东方白点头，“神庭包罗万象，自有适合各类生灵之道。甚至，可助你等进一步纯化血脉，突破当前的生命形态桎梏。”他这话并非虚言，混沌天道包容一切，道衍真核推演万法，结合从兵主传承中获得的一些关于“元素战兵”、“岩石巨人”的培养法门，改良出一套适合熔岩神族的修炼法，并非难事。
焱尊沉默片刻，终于缓缓降低了高度，与东方白平行相对，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这是一个表示让步和谈判的姿态：“外来者……不，神庭之主。我，焱尊，熔火之脊熔岩神族当代首领，愿意与你的神庭进行‘对话’。”
它特别强调了“对话”而非“归附”，显然还在维护最后的尊严与自主性。
东方白心中了然，也不点破。收服这等原生强族，不可能一蹴而就，先建立合作关系，逐步渗透影响，最终自然水到渠成。
“善。”他神色稍缓，“具体合作细节，可由本座麾下赵狂统领与你详谈。神庭将以公平交易原则，换取混沌金晶的开采权与你们的协助。作为诚意……”
他屈指一弹，一点蕴含着一丝混沌真元与基础火、土规则奥义的光点飞向焱尊：“此乃一点修炼感悟，或对你有所启发。合作期间，神庭会确保此地方圆千里安宁，任何外来威胁，皆可视为对神庭的挑衅。”
焱尊接过那光点，稍一感应，岩浆身躯便是一震，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这感悟虽不系统，却直指元素力量运用的某些核心，对它而言价值不菲。对方出手大方，实力又深不可测，或许……这真的是熔岩神族的一个机遇？
“好！我族愿与神庭，建立‘对话’关系。”焱尊的语气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然而，就在双方初步达成协议，气氛略有缓和之际——
异变陡生！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漆黑流光，毫无征兆地从侧面一座早已冷却的死火山山体阴影中激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超越了寻常破碎虚空修士的感知极限，目标直指正在消化东方白所赠感悟、心神略有松懈的焱尊后心！
这道攻击阴毒至极，时机把握妙到巅毫，选择的正是双方刚刚建立初步信任、警惕性最低的瞬间！而且攻击中蕴含着一股极其隐晦、却让东方白瞬间警觉的熟悉气息——深渊！而且是不同于永夜魔军的另一种阴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存在感的深渊气息！
“小心！”赵狂怒吼，但他距离稍远，反应已慢了一线。
焱尊也察觉到致命危机，周身岩浆轰然爆发想要防御，但仓促之间，恐怕难以完全抵挡这蓄谋已久的偷袭。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定。”
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律令的字音，从东方白口中吐出。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方圆千丈范围内的空间、光线、能量流动……乃至那一道快到极致的漆黑流光，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并非时间停止，而是东方白在刹那将自身混沌领域“时空扭曲”的特性发挥到当前极致，强行干扰了这片区域内的一切规则运转，形成了类似“领域压制”的效果。那漆黑流光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虽然仍在前进，却已失去了那份无迹可寻的诡秘。
与此同时，东方白左手抬起，朝着那死火山阴影处，虚虚一抓。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本座滚出来！”
混沌真元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蒙蒙大手，掌心纹理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景象，带着镇压一切的磅礴伟力，狠狠抓向那座死火山！
“轰隆！！！”
整座死火山山体在那混沌大手一抓之下，如同沙堆般崩塌、粉碎！一道笼罩在扭曲黑影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贪婪吞噬气息的瘦长身影，狼狈不堪地从崩塌的山体中冲天而起，试图遁入阴影逃窜。
正是之前赵狂侦查报告中提到的、在附近窥探的深渊单位！而且看其气息层次，绝非普通侦查兵，至少是相当于大宗师巅峰、甚至触摸到破碎虚空门槛的深渊领主级别！属于“无尽吞噬者”麾下的精锐！
“想走？”东方白眼神冰冷，右手并指再点，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暗金色泽更加明显的“混沌兵锋”指剑后发先至，瞬间跨越空间，点向那深渊领主的背心。
那深渊领主怪叫一声，身化万千扭曲黑丝，四散逃逸，正是深渊常见的保命遁法。然而，混沌兵锋指剑蕴含的“裁决”与“破灭”真意，专克此类花巧。指剑光芒微微一涨，化作一片细密的暗金剑网，覆盖而下。
“嗤嗤嗤……”
大部分黑丝被剑网绞灭，唯有一道主影凄厉惨嚎着，被剑网重伤、束缚，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黑影溃散，露出一具似人非人、布满吸盘状口器、不断渗出粘稠黑液的丑陋躯体，气息萎靡不堪。
从偷袭发生，到东方白出手制止、反击、擒敌，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快得让焱尊和赵狂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焱尊看着地上那不断抽搐的深渊怪物，又看向凌空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东方白，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这位神庭之主，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反应与手段更是雷霆万钧！
“无尽吞噬者的爪牙，果然也盯上了这里。”东方白降下身形，看着被混沌兵锋之气封印的深渊领主，眼神幽深。蚀宙之主、无尽吞噬者……深渊的巨头们，动作越来越频繁了。
“赵狂。”
“末将在！”
“立刻加派人手，以熔火之脊为中心，方圆三千里内进行拉网式侦查，启用最高级别的反隐、破界探测阵法。与熔岩神族协调，建立联合警戒体系。这座混沌金晶矿脉，绝不容有失，更不能成为深渊突袭的跳板！”
“是！”赵狂凛然应命。
焱尊也立刻表态：“神庭之主，我族愿派出最精锐的熔岩斥候，协助巡视地脉与岩浆河道，任何异常地动与热量变化，都逃不过我族的感知！”它此刻是真心想要抱住这根粗大腿了。
东方白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深渊领主，对韩立传讯：“韩立，准备接收一个‘无尽吞噬者’系的深渊领主俘虏。它的记忆和规则结构，或许能为我们揭开‘无尽吞噬者’这一支深渊主力的更多秘密。”
【叮！成功阻止深渊对盟友（潜在）的刺杀，瓦解一次潜在危机。】
【叮！擒获‘无尽吞噬者·贪婪领主（重伤）’x1。】
【叮！‘混沌兵锋’神通在实战中运用熟练度提升。】
【叮！熔岩神族关系提升至‘合作’，开启资源贸易与联合防务选项。】
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东方白却无多少喜色，反而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百炼界的资源争夺，才刚刚开始，深渊的獠牙，已然亮出。
他望向熔火之脊深处那隐现宝光的矿脉，又看了看脚下丑陋的深渊俘虏，声音冷冽：
“加快矿脉开采前期准备。神庭需要资源，更需要……在下一波风暴来临前，铸就更锋利的剑，与更坚固的盾。”
百炼界的烽火，因混沌金晶而燃，也必将因混沌金晶，烧向更遥远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