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四人回到家园基地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不是没有人,而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三百多具覆盖白布的尸体,每一个白布下都是一个昨夜战死的战士。妇女们在低声啜泣,孩子们茫然地站在尸体旁,老人们则默默擦拭着武器,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青木长老和炎长老站在广场中央,两人都像是一夜间老了二十岁。当他们看到秦风四人浑身是血地走来时,眼中才闪过一丝光亮。
“你们……还活着。”青木长老声音嘶哑。
秦风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我们杀了蚀心之手,摧毁了祭坛。但蚀心教派的精锐已经渗透到这片区域,他们的目标不止家园基地。”
他将那块从干尸怀中找到的玉牌递给青木长老。
长老接过玉牌,看到上面的地图和标记时,脸色骤变:“遗忘峡谷……冰封王座……这些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遗忘峡谷我知道。”炎长老沉声道,“那里是上古战场遗迹,传说埋藏着许多禁忌之物。但冰封王座……”他摇摇头,“那只是个传说,甚至没人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
“对于蚀心教派来说,传说往往就是真实。”秦风说,“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人手,去遗忘峡谷探查。如果让他们先找到时之沙漏……”
“时之沙漏?”两位长老同时惊呼。
秦风简单讲述了在密室中听到的信息。当听到“三钥归一,蚀心重临”时,青木长老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上古预言……”老人喃喃道,“我以为那只是吓唬小孩的故事……”
“什么预言?”秦风追问。
青木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看到过残缺的石碑。石碑上记载,蚀心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而是来自更古老的纪元。它被封印前曾留下预言:当三把钥匙重聚,它将挣脱束缚,重塑世界。”
“三把钥匙是?”
“归源之力、时之沙漏、还有……”青木长老看向秦风,眼神复杂,“完美容器。归源之力可以撕裂封印,时之沙漏可以逆转封印的时间流向,而完美容器……能让蚀心的意志完整降临世间,发挥全部力量。”
炎长老握紧拳头:“所以他们才处心积虑要抓你!秦风,你拥有世界树印记,又融合了多种规则,还得到源生意志认可——你就是那个完美容器!”
秦风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战意。
“想把我变成容器?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幸存的家园战士们:“愿意跟我去遗忘峡谷的,站出来。我保证不了你们能活着回来,但我保证——每一个牺牲都会有意义。我们会阻止蚀心教派,保护这片土地,保护我们的家园。”
短暂的寂静后,第一个战士站了出来。
是个左眼失明、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他沉默地走到秦风身边,右手握拳捶胸——这是家园战士的最高礼节。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五分钟,秦风身后已经站了五十多人。他们大多带伤,有些人甚至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坚定如铁。
青木长老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了。他走到秦风面前,从怀中掏出一枚翠绿色的玉佩。
“这是我年轻时探索遗迹得到的护身符,里面封存着一道‘生命庇佑’规则。只能使用一次,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一条命。”老人将玉佩塞进秦风手里,“带着它。家园……需要你活着回来。”
炎长老则递给秦风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刀。
“这是我的本命武器‘炎魂’,陪伴我征战四十年。现在我用不了它了,但你用得着。”老人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记住,面对蚀心教派那些疯子,不要有任何仁慈。他们的教义就是毁灭一切差异,和他们讲道理,就是对死者的背叛。”
秦风郑重接过两件物品:“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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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遗忘峡谷深处。
这里的地形诡异到违反常理。峡谷两侧的岩壁不是垂直的,而是以各种扭曲的角度倾斜,有些地方甚至倒悬在空中。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骨骼,那些骨骼表面覆盖着晶莹的冰霜,即使正午阳光直射也不会融化。
峡谷最深处,一座由黑色晶石搭建的临时营地已经建成。
营地中央,三名穿着暗红长袍的老者围坐在篝火旁。篝火燃烧的不是木头,而是某种紫色的晶体,火焰跳动间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七指那边失败了。”左边老者开口道,他的左半边脸布满了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完美容易逃脱,计划需要调整。”
中间的老者缓缓睁眼。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能看穿时间。
“无妨。”他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摩擦,“完美容器迟早会来。时之沙漏即将苏醒,我们需要做的,是在他到来前完成仪式准备。”
右边老者身材干瘦如骷髅,手里把玩着一串由人类指骨制成的手链:“祭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峡谷外围的三个村庄已经清理完毕。”左脸符文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牙齿,“四百七十三名活祭,全部关押在地牢里。等月圆之夜,用他们的生命和恐惧浇灌,时之沙漏的封印就能彻底解开。”
灰眼老者点头:“很好。不过要注意,峡谷里还藏着一些‘老朋友’。那些上古战死的英灵,对活祭仪式很敏感。”
“英灵?”骷髅老者嗤笑,“死了几千年的残魂,也敢阻挠蚀心大人的计划?我已经在营地周围布置了‘噬魂法阵’,任何灵体靠近,都会被吞噬消化。”
“不可大意。”灰眼老者沉声道,“别忘了三百年前那场失败。就是因为小看了遗迹守卫,导致时之沙漏的唤醒推迟了整整三个世纪。”
三人陷入沉默。
篝火中突然爆出一团紫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一幅画面:秦风带着五十多名战士,正朝遗忘峡谷方向疾行。
“他们来了。”左脸符文老者眯起眼睛,“比预想的快。”
“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骷髅老者分析道,“那个秦风身边跟着几个规则特性很强的帮手。需要派人拦截吗?”
灰眼老者缓缓摇头:“不,让他们进来。遗忘峡谷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陷阱,越深入,规则越混乱。等他们精疲力尽时,我们再收网。”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案。
“通知所有教徒,启动‘迷踪幻境’。我要让这些人在峡谷里兜圈子,直到月圆之夜。”
“是。”两名老者同时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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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一行人进入遗忘峡谷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扭曲的岩壁染成血色,那些倒悬的岩石在光影中投下诡异的影子,仿佛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里的规则……好乱。”艾莉娅皱眉道。她虽然留在家园基地治疗伤员,但分出了一缕意识附着在秦风携带的一枚叶形护符上,可以远程感知周围环境。
秦风能感觉到,峡谷中的规则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折射出不同的法则。有些区域重力是反的,有些区域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还有些地方连空间本身都在不断折叠。
“跟紧我。”秦风沉声道,“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东西。”
队伍小心翼翼地前进。
起初一切正常,但走了大约两公里后,走在队伍末尾的战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秦风回头,看见那名战士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他的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符文印记。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战士颤抖着说,“就刚才扶了一下岩壁……”
秦风立刻冲过去,和谐之力注入战士体内。银色的光芒与黑色符文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这是诅咒印记。”秦风脸色凝重,“会缓慢侵蚀生命力,最终把人变成活尸。所有人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印记!”
很快,又有七名战士发现了印记。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迷路了。
明明一直沿着峡谷前进,但回头看时,来路已经消失不见。四周的岩壁变得一模一样,连天空都被扭曲的岩石遮挡,分不清方向。
“幻境。”幽影左眼银芒闪烁,“有人改变了这里的空间结构,我们现在被困在一个循环迷宫里。”
灰烬一拳砸在岩壁上,岩石轰然碎裂,但碎裂后露出的还是同样的岩壁:“妈的,这是无限循环?”
秦风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极限。
在和谐之力的视野中,他看到了真相——整个峡谷被一层薄薄的紫色能量膜覆盖,那层膜在不断扭曲空间,制造出重复的假象。
“不是幻境,是空间折叠。”秦风睁开眼,“有人用**力把峡谷的某一段空间折叠成了莫比乌斯环,我们永远走不出去,除非打破折叠节点。”
“节点在哪?”千面问。
秦风指向峡谷右侧一截倒悬的岩柱:“那里。我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规则扭曲最严重。”
他话音未落,那截岩柱突然动了。
不,不是岩柱在动,而是岩柱表面剥落下一层石皮,露出里面真正的形态——那是一具高达十米的岩石巨人,身体由无数骨骼化石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
巨人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着咆哮声,峡谷两侧的岩壁开始剥落,更多的岩石巨人从沉睡中苏醒。短短几秒钟,就有二十多具巨人将秦风一行人团团围住。
“上古英灵……”秦风握紧炎魂长刀,“原来这就是峡谷的守卫。”
灰烬活动了一下手腕,灰色火焰在体表升腾:“管他什么英灵,敢挡路,就让他再死一次!”
战斗一触即发。
而就在此时,峡谷最深处的地牢里,一场血腥的仪式已经开始。
四百多名村民被铁链锁在巨大的祭坛周围,祭坛中央,一个半透明的沙漏缓缓从地面升起。
沙漏中的淡金色沙子开始流动。
每流下一粒沙子,就有一个村民发出凄厉的惨叫,生命力被强行抽离,化作血色的光丝注入沙漏。
在祭坛正上方的观察台上,三名蚀心教派的老者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灰眼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感受着时之沙漏逐渐苏醒的波动。
“快了……”他低语,“再有两个时辰,封印就会彻底解开。”
“到时候,蚀心大人就能通过沙漏,将一部分意志投射到这里。”
左脸符文老者狞笑:“等秦风那小子闯进来,正好撞上大人的意志投影。到那时,完美容器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骷髅老者把玩着指骨手链,眼中闪过残忍的光:
“我已经等不及,要听他那绝望的哀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