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特子爵派来的信使是一个下巴抬得高高的年轻法**官,穿着笔挺的蓝色制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登上“皇家君主号”时,无视了甲板上那些造型奇特的明轮和粗大的烟囱,目光扫过持枪肃立、穿着深蓝色帆布作战服的圣龙联盟水兵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被带到舰长室,唐天河坐在主位,卡洛斯站立在侧。
“总督阁下让我转达,”年轻军官用法语生硬地说,甚至没有鞠躬,“马提尼克是法兰西国王陛下的神圣领土。我们不会与海盗、叛乱分子以及任何未经国王许可的武装力量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
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将被视为对法兰西的宣战!”
卡洛斯闻言,眉头一拧,手按上了刀柄。
唐天河抬手制止了他们,他用流利的法语,语气平静地问道:“劳伦特子爵还好吗?他的女儿,黛娜小姐,是否安好?”
那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随即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子爵阁下身体康健,正在总督府筹划如何抵御入侵者。”
他拖长了语调,说道:“至于黛娜小姐……她很好,非常‘好’。子爵阁下为了让她不受外界纷扰,暂时请她在自家的玫瑰庄园里休息……静养。”
他把“静养”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思不言而喻,黛娜被软禁了。
唐天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明白了。请回去转告劳伦特子爵,我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日落之前,打开法兰西堡港口,交出所有战舰指挥权,我可以保证岛上所有法**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并且,我会亲自去玫瑰庄园,‘接’黛娜小姐离开。”
“狂妄!”年轻军官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配威胁伟大的法兰西海军?等着在皇家舰队的炮火下化为灰烬吧!”说完,他傲慢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舰长室。
信使的小艇刚刚离开,唐天河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全舰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目标法兰西堡港!战斗队形展开!蒸汽动力全开!我要在太阳落山前,把劳伦特子爵‘请’出来!”
刺耳的战斗警报声响彻舰队。锅炉压力急剧攀升,黑烟滚滚,明轮剧烈搅动着海水,庞大的战舰群如同苏醒的巨兽,撕破平静的海面,以远超传统帆船的速度,向着马提尼克岛的首府法兰西堡猛扑过去。
法兰西堡港口的了望塔上,法国守军惊恐地发现海平面上那片帆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警钟疯狂敲响,港口内的法国战舰慌乱地起锚升帆,试图冲出港口组成战列线。岸防炮台的士兵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
但圣龙联盟舰队的速度太快了!还没等大部分法国战舰完全驶出港口,联盟舰队已经抢占了上风位置,并且利用蒸汽动力迅速调整好了炮击阵型。
“所有战舰!目标敌港内战舰及岸防炮台!开花弹!三轮齐射!”唐天河通过无线电冷静下令。
“开火!!”
“皇家君主号”率先发出怒吼,侧舷的重炮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紧接着,整个舰队万炮齐鸣!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法兰西堡港口!爆炸声震耳欲聋,木屑横飞,火光冲天!
一艘刚刚驶出港口的法国战列舰首当其冲,甲板被数发开花弹击中,瞬间燃起大火,船体严重倾斜;另一艘巡航舰的弹药库被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整个船体被撕成碎片!
岸防炮台也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圣龙联盟的开花弹不仅威力巨大,射程也更远,精准地落在石头垒砌的炮台上,将火炮连同炮手一起炸上天。
法国人的反击零星而无力,他们的实心炮弹大多落在联盟舰队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徒劳的水柱。
海战几乎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不到两个小时,港口内的法国舰队已基本失去战斗力,或沉没,或起火,或升起白旗。岸防工事也被摧毁大半。
“陆战队准备登陆!抢占码头,控制港口区!卡洛斯,你带队清剿残敌,占领总督府!”唐天河命令道。
数百艘登陆艇在舰炮的持续掩护下,冲向海滩。训练有素的圣龙联盟陆战队士兵迅速登陆,击溃了零星抵抗的法国守军,控制了码头和港口要害部位。卡洛斯亲自带领一队精锐,直扑位于半山腰的总督府。
当唐天河在亲卫队的簇拥下踏上法兰西堡的码头时,战斗已接近尾声。街道上弥漫着硝烟,随处可见投降的法国士兵和惊慌失措的平民。
卡洛斯押着一个失魂落魄、官袍皱巴巴、帽子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正是马提尼克总督,劳伦特子爵。
劳伦特子爵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原本精心打理的胡须也凌乱不堪。他抬头看到唐天河,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原本以为凭借港口的坚固防御和二十多艘战舰,至少能坚守到欧洲联军来援,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力、速度和战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不到半天功夫,他苦心经营的防御体系就土崩瓦解。
“黛娜在哪里?”唐天河没有看他,直接问道。
“在……在玫瑰庄园……城西……”劳伦特子爵瘫软在地,有气无力地指了个方向。
唐天河对卡洛斯吩咐道:“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维持秩序,安抚平民。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骚扰平民。”说完,他带着一队亲卫,骑上缴获的马匹,直奔城西的玫瑰庄园。
玫瑰庄园是一座精致的白色殖民风格建筑,周围种满了艳红的玫瑰,此时却被一队圣龙联盟的士兵包围着。庄园的仆役们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唐天河下马,大步走进庄园。
刚穿过开满鲜花的前庭,一个穿着淡紫色长裙的窈窕身影就从主宅的门口冲了出来,正是黛娜·劳伦特。她比一年前清瘦了些,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激动、委屈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她看到唐天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泪水涌出了眼眶,不顾一切地飞奔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
“唐!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黛娜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任何人……父亲他……他完全被那些从巴黎来的人控制了……”
唐天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语气放缓了许多:“没事了,黛娜,我来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拥着黛娜,走进装饰典雅却略显凌乱的客厅,示意卫兵在门外守候。黛娜依偎在他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几个月的遭遇:巴黎派来的特使如何逼迫她父亲加入反圣龙联盟,如何以叛国罪相威胁,父亲如何从最初的犹豫到最后的屈服,以及如何将她软禁起来,切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夜幕降临,庄园内外点起了灯火。卡洛斯派人来报,法兰西堡已完全控制,战利品和俘虏清点初步完成,局势稳定。仆人们送来了晚餐和葡萄酒。
饭后,唐天河和黛娜坐在面向花园的露台上。夜风带着玫瑰的芬芳和远处海水的咸味。经历了白天的紧张和重逢的激动,两人都有些疲惫,但一种更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一年多未见的思念,身处险境的无助,以及最终获救的安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黛娜喝了几杯酒,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她靠在唐天河肩上,低声说:“唐,你知道吗?被关在这里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能来救我……就像骑士拯救被囚禁的公主……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唐天河看着远处海面上自家舰队星星点点的灯火,轻声说。
黛娜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坚定:“唐,我父亲……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我一直都相信你,相信你做的事情是对的。
这个岛,这些人民,不该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你……你能保护他们,对吗?”
“我会尽力。”唐天河承诺。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寒意重了。唐天河扶起有些微醺的黛娜:“不早了,去休息吧。”
他送黛娜回到她的卧室门口。黛娜却抓住他的手臂,没有松开。
她仰起脸,眼中闪烁着烛光般摇曳的光芒,混合着酒意、勇气和一丝羞涩。“唐……别走……今晚……留下来陪我,好吗?我……我一个人害怕……”
唐天河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和温度,沉默了片刻。
唐天河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顺势将她横抱起来,走进了充满女孩馨香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