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工作在阿尔法构建的、多层加密隔离的虚拟“沙盒”中进行。
林一不再直接以意识接触水晶,而是通过精密传感器捕捉水晶自然散发的、
极其微弱的“本底信息场”,再结合自身左臂“原点”气旋在特定冥想状态下产生的、
对能量细微变化的独特感知,作为“**探头”与“校验基准”。
李琟和她的团队则负责将阿尔法处理后的海量抽象数据,
转化为可视化的模型,并尝试用现有的物理和数学框架去逼近、描述。
过程缓慢而痛苦,充满了反复的失败、自我推翻和认知冲击。
许多初步构建的模型,在引入“裁决”中关于“收割者”与“吞噬者”那种违背常理的存在形式与作用方式数据后,
瞬间崩溃,逻辑链断裂,仿佛人类建立的科学大厦,
在某种更高维度的恶意玩笑面前,露出了根基的脆弱。
然而,在无数次失败和调整后,一些超越常规物理图景的、奇异而稳定的“模式”与“关联性”,
开始如同深海中逐渐浮现的发光水母,在数据的混沌洋流中显现出来。
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力场”或“粒子流”。
阿尔法最终采用了一个来自古老地球生物学,
却又被星语者信息碎片中某种意象隐隐印证的概念来临时命名——“能量脉络”。
在阿尔法生成的全息模型中,当叠加了“起源”水晶记录的、
关于播种者文明鼎盛时期某些特定“圣地”或“大型仪式”的能量辐射特征,
以及“裁决”水晶标注的、“吞噬者”频繁出现或造成空间结构永久性“伤疤”的星域坐标后,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图景展开了。
宇宙的背景,不再是空旷的虚空或均匀的能量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限复杂、不断动态演化、
具有多层次分形结构的、发光的网状系统。
这些“脉络”本身并非由物质构成,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介于能量与信息之间、
甚至可能触及“存在”本身属性的“基底现实”的起伏与褶皱。
它们在常规维度不可见,但通过特定的能量共鸣(如星语者的“回响”),
或剧烈的秩序/混沌扰动(如大规模文明活动或“收割者”的侵蚀),
会被“激发”或“标记”,从而在更高维度或信息层面留下“痕迹”。
脉络的“线条”亮度、色彩(在模型中用不同光谱表示)、
脉动频率及交织的疏密程度,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有些区域,脉络稀疏、暗淡,脉动缓慢近乎凝滞,如同宇宙的“荒漠”或“死水”。
这些区域通常对应着荒芜的星域、物质极度稀薄的空间,
或者……被低语重度污染、一切秩序趋于热寂的“坟场”。
而有些区域,脉络则密集、明亮,色彩丰富
(模型中,代表稳定秩序与生命潜能的淡金色、淡蓝色脉络,
与代表混沌、衰变与某种恶意活性的暗红色、幽紫色脉络常常交织、纠缠),
脉动活跃而复杂,如同星河的“动脉”与“神经网络”。
这些区域,往往对应着恒星诞生地、复杂的引力平衡点、古老文明遗迹所在,
或者……当前仍存在活跃智慧生命与文明活动的星系。
“‘起源’水晶记录的一些播种者‘圣地’,”
李琟指着模型中几个被高亮标注的、淡金色与淡蓝色脉络异常璀璨、交结成复杂美丽图案的节点,
“都位于这种高密度、高活性的‘脉络节点’或‘脉络交汇处’。
这似乎能解释,为何那些地方能孕育出强大的灵能、发展出高度的科技——
他们直接坐落于宇宙的‘能量泉眼’或‘信息枢纽’之上,
能够更直接、更高效地汲取或利用这种底层‘脉络’的能量。”
“而‘裁决’标记的‘吞噬者’高频活动区,以及那些空间结构出现永久性‘伤疤’的地方,”
阿尔法将模型视角切换,高亮显示出一些被暗红色与幽紫色脉络剧烈扰动、
甚至显得“断裂”、“扭曲”或“被异种脉络强行侵入”的区域,
“则呈现出脉络结构的病理性改变。暗红色与幽紫色的脉络——
我们暂称其为‘逆熵脉络’或‘混沌脉络’——在这些区域异常活跃、增生,侵蚀、
覆盖甚至‘改写’了原有的淡金色、淡蓝色秩序脉络。
这种侵蚀改变是永久性的,如同健康的肌体被恶性增生的癌细胞取代。
‘收割者’及其衍生体的活动,似乎能直接‘污染’或‘驾驭’这些底层的脉络系统。”
林一凝视着这浩瀚、精密却又危机四伏的能量脉络图,
左臂的“原点”气旋传来一阵阵深沉而奇异的共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第一次,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看”到了这片星空之下,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支撑与驱动一切的“血流”与“神经”。
寂静城墙所在的这片星域,在图中只是一个边缘的、脉络相对稀疏暗淡的区域,
但“晨曦农场”的成功,似乎微微点亮了附近的几条细微的淡蓝色脉络,
而“破晓锋芒”实验,则留下了一道短暂但清晰的
如同用烧红铁条烫过的“伤痕”痕迹,引动了更深处几条暗红色脉络的细微躁动。
“如果这个模型哪怕只有部分正确,”
林一缓缓开口,声音在充满发光网状图像的分析室内显得格外空旷,
“那意味着,文明的发展、力量的运用,甚至个体的强大,
本质上,是学习如何更有效地与这些‘能量脉络’共振、互动、甚至有限度地引导。
播种者站在了节点上,所以辉煌。低语和‘收割者’,则在系统性地污染和破坏这个网络。”
“那么,‘逆熵共振频率’……”李琟眼睛发亮。
“可能不是直接攻击敌人的‘能量护盾’,”
林一接道,思路越来越清晰,
“而是针对这些被‘污染’或‘敌人’所依赖的、特定的‘混沌脉络’的结构性干涉。
如同找到癌变组织的特定振动频率,用一次精准的共振,让其自身崩解。
这就能解释,为何其他攻击大多无效——
它们打在敌人‘表面’或利用的‘表层能量’上。
而‘逆熵共振’,针对的是支撑其存在的、更深层的‘病态基础’。”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它提供了一种超越蛮力对抗的全新思路,
也与“裁决”警告中关于“力量即坐标”的悖论隐隐呼应——
如果你攻击的是敌人依赖的、共通的“脉络基础”,
那么这种攻击本身,是否也会对健康的“秩序脉络”造成影响?
是否会因为动用了过高阶的、针对脉络本身的干涉力量,
而产生更强烈的、被“收割者”感知的“信号”?
“立刻调取我们数据库内,所有关于‘净尘联盟’活动区域、
尤其是其疑似主城或重要据点坐标的数据。”
林一忽然命令道,一个惊人的联想划过脑海,“将它们标注在能量脉络图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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