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马蹄声裹挟着凛冽的风,从官道尽头席卷而来,那迎风招展的杏黄大旗上,赫然绣着一个威严的“御”字。桥头的黑衣士兵见状,脸色瞬间煞白,握着弓弩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禁军!是禁军!”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原本杀气腾腾的黑衣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萧长风握着染血的佩剑,站在摇摇欲坠的渔舟之上,望着那支疾驰而来的禁军铁骑,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和麾下将士的牺牲,终究没有白费,更知道,这禁军的到来,绝非偶然。定然是京城之中,那些忠于陛下的忠臣义士,察觉到了赵高的阴谋,才冒着巨大的风险,调遣禁军前来驰援。
“将军!是禁军!我们有救了!”身旁的那名心腹,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在颤抖。
萧长风点了点头,强忍着手臂上的剧痛,握紧了船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桥头的黑衣士兵虽然慌乱,但若是狗急跳墙,依旧会对他们造成致命的威胁。
“放箭!快放箭!不能让萧长风跑了!”桥头的黑衣头目,眼看禁军越来越近,急得暴跳如雷,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然而,他的命令,却没有几个人响应。禁军的威名,早已深入骨髓,这些黑衣士兵,不过是赵高豢养的私兵,哪里敢与禁军抗衡?
就在这时,禁军铁骑已然冲到桥头。为首的将领,身披亮银甲,手持一杆长枪,面容刚毅,正是禁军统领,也是萧长风父亲的旧部——林岳。
“奉陛下口谕,捉拿叛党赵高余孽!谁敢顽抗,格杀勿论!”林岳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扬鞭,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朝着那名黑衣头目刺去。那黑衣头目见状,脸色大变,慌忙举刀抵挡。
“咔嚓!”
一声脆响,长刀应声而断,枪尖直透咽喉。黑衣头目瞪大了眼睛,口中涌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杀!”
禁军铁骑齐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冲进了黑衣士兵的队伍之中。长枪挥舞,马蹄踏过,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黑衣士兵,本就军心涣散,哪里是禁军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斩杀殆尽,尸横遍野。
林岳策马来到河边,看着渔舟上的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翻身下马,对着萧长风抱拳行礼:“末将林岳,奉陛下密旨,特来接应萧将军!”
萧长风看着林岳,心中百感交集。他强撑着身体,对着林岳拱手道:“林统领,多谢援手之恩!”
“将军客气了!”林岳连忙摆手,道,“将军为了天下苍生,深入险境,九死一生,末将敬佩不已!快,随末将上岸,陛下还在京城,等着将军呈上赵高的罪证呢!”
说罢,林岳便吩咐手下,将萧长风和那名心腹搀扶上岸。又命人将渔舟上的心腹遗体收殓好,好生安置。
上岸之后,林岳立刻命人拿来伤药,亲自为萧长风包扎伤口。萧长风看着林岳忙碌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林统领,陛下是如何得知赵高的阴谋的?又是如何调遣禁军前来接应的?”
林岳叹了口气,道:“将军有所不知,赵高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朝中的忠臣义士,早已对他恨之入骨。只是赵高势大,党羽遍布朝野,陛下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半月之前,周老先生派人将一封密信送到京城,将赵高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阴谋,以及将军在云边城拔除暗线的消息,尽数禀报给了陛下。陛下这才下定决心,要扳倒赵高。”
“周老先生?”萧长风心中一动,“可是国子监前司业,周老大人?”
“正是!”林岳点了点头,道,“周老大人在乱石坡,为了掩护将军,与赵虎的追兵殊死搏斗,最终壮烈殉国。他的忠勇,陛下也十分动容,已经下旨,追封他为礼部尚书,谥号忠烈。”
萧长风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周老先生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手持柴刀,毅然转身的模样,让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难以呼吸。
“周老大人……”萧长风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将军不必太过悲伤。周老大人的牺牲,不会白费。只要我们能将赵高的罪证呈给陛下,将他绳之以法,就是对周老大人,以及所有牺牲的将士们,最好的告慰!”
萧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他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林统领说得对!赵高一日不除,天下苍生,便一日不得安宁!我萧长风,定要亲手将他送上断头台!”
林岳看着萧长风眼中的决绝,心中暗暗点头。他转身吩咐道:“来人!备马!护送萧将军,即刻返回京城!”
“遵命!”
很快,几匹骏马被牵了过来。萧长风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清河渡口。河面之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河水,那是他麾下将士用生命铺就的道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这恨意,化作了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林岳早已安排妥当,沿途的关卡,皆是忠于陛下的将士驻守,畅通无阻。萧长风一行人,晓行夜宿,不敢有丝毫的耽搁。
三日后,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远远望去,京城的城墙高大巍峨,气势恢宏。城门之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繁华的景象。但萧长风知道,这繁华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
“将军,京城到了!”林岳勒住马缰,对着萧长风说道。
萧长风点了点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京城的城门。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走!随我进宫面圣!”
就在这时,城门之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支仪仗队伍,簇拥着一顶明黄的轿子,朝着城门的方向而来。轿子的四周,侍卫林立,气势威严。
林岳见状,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下马,对着轿子行礼:“末将林岳,参见陛下!”
萧长风心中一惊,也连忙翻身下马,跟着行礼。他万万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亲自出城,迎接他的到来。
轿子的轿帘,缓缓掀开。一个身着龙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他正是大炎王朝的天子,炎景帝。
炎景帝的目光,落在了萧长风的身上。当他看到萧长风浑身浴血,战甲破碎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快步走上前,亲自扶起了萧长风。
“萧爱卿,辛苦你了!”炎景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威严。
萧长风看着炎景帝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双膝跪地,哽咽道:“臣萧长风,幸不辱命!已将赵高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证,尽数带回!”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那包用油布包裹的卷宗,高高举起。
炎景帝看着那包卷宗,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接过卷宗,紧紧地握在手中,声音颤抖道:“好!好!萧爱卿,你不愧是我大炎的忠臣!是我大炎的栋梁!”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文武百官,高声道:“众卿都看到了!这就是赵高谋反的铁证!赵高贼子,狼子野心,勾结外敌,残害忠良,罪大恶极!朕今日,便要下旨,将赵高及其党羽,尽数捉拿归案!严加审讯,以儆效尤!”
“陛下英明!”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萧长风跪在地上,看着炎景帝威严的身影,看着那迎风招展的“御”字大旗,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赵高的末日,终于到了。
他更知道,那些牺牲的将士,那些为了正义而抛头颅洒热血的忠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落在京城的城墙之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萧长风站起身,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默默地念道:“周老大人,兄弟们,我做到了!赵高贼子,很快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天下,很快就会恢复清明了!”
就在这时,炎景帝转过身,对着萧长风道:“萧爱卿,随朕回宫!朕要亲自听你讲述,这一路之上的艰险!朕更要亲自为你,论功行赏!”
萧长风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
说罢,他便随着炎景帝的仪仗队伍,缓缓走进了京城的城门。
而在京城的丞相府中,赵高正坐在书房之中,悠闲地品着茶。他的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以为,萧长风早已葬身于黑风岭,那些罪证,也早已化为灰烬。他万万没有想到,禁军会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萧长风竟然活着,带着罪证,回到了京城。
一道寒光,正在悄然逼近。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