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绝地反击,血路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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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狭窄的巷道如同冰冷的石棺,将林逸和石猴牢牢困住。前方两名杀手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猎物,手中的短刃在微弱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了剧毒。身后,货栈守卫的呼喝声和脚步声已经迫近巷口,火把的光影在墙壁上乱舞,如同死神的触角。

一瞬间,林逸的血液几乎凝固,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大脑深处那源自现代灵魂的冷静与急智,如同被冰水浇醒,瞬间压倒了恐慌!

不能硬拼!石猴有伤在身,自己又不会武艺,前后都是敌人,硬闯是死路一条!

必须利用环境!创造混乱!寻找那一线生机!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电光火石间扫过周围环境——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头有破碎的瓦片;脚下是坑洼不平的泥地,散落着垃圾和碎砖;前方杀手身后不远处,巷道似乎有个不明显的向右拐角;而头顶上方……

“石猴!上墙!” 林逸低吼一声,不是向前或向后,而是猛地将身体向左侧墙壁撞去,同时双手用力向上一攀,试图抓住墙上任何一处凸起!他记得刚才翻墙时,这种老式砖墙的缝隙和风化处,并非完全没有着力点!

石猴虽不知林逸具体计划,但长期执行任务的默契让他毫不犹豫,几乎在林逸动作的同时,也猛地向右侧墙壁窜去,脚尖在墙面上一点,忍着伤口撕裂的剧痛,强行拔高身形!

两名堵路的杀手显然没料到这两人不按常理出牌,竟在绝境中选择攀爬光滑的墙壁!他们一愣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

林逸的手指抠住了一块松动的砖缝,借力向上,另一只手胡乱挥舞中,竟然抓住了墙头一处突出的、生锈的铁钉!他顾不上刺痛,拼尽全力向上引体!石猴则凭借更好的身手,已经单手搭上了墙头!

“放箭!” 后方追来的货栈守卫头目见状,厉声喝道。

数支弩箭尖啸着射来!但林逸和石猴此刻身体紧贴墙面,目标极小,大部分箭矢钉在了墙上或射空。一支箭擦着林逸的小腿飞过,带起一道血槽,火辣辣的疼。

两名杀手也反应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掷出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射正在奋力翻墙的石猴背心!

石猴仿佛背后长眼,在短刃及体的刹那,身体不可思议地向侧面一扭,短刃擦着他的肋部飞过,“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墙壁!但这一下也让他气息一乱,攀住墙头的手滑了一下!

“石猴!” 林逸此时已勉强爬上墙头,见状急得眼睛都红了。他下意识地抓起手边一块松动的瓦片,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名掷出短刃的杀手狠狠砸去!他力量不足,准头也差,瓦片在空中划出歪斜的弧线。

那杀手冷笑,轻易侧身避过。瓦片砸在他身后的地上,碎裂开来。

然而,就在瓦片碎裂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碎裂的瓦片中,竟然迸射出一小团暗红色的粉尘,在夜色中并不起眼,却有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硫磺和石灰混合的怪异气味猛然扩散开来!

是墙头年久失修、混合了某种特殊矿物或鸟粪的陈旧积尘!被林逸这歪打正着一砸,竟然扬起了具有强烈刺激性的粉尘!

“咳咳!什么鬼东西!” 那名杀手和靠近的几名守卫猝不及防,被那粉尘扑了一脸,顿时眼睛刺痛,涕泪横流,咳嗽不止,攻势为之一滞!

就连另一名杀手和稍远些的守卫也受到波及,动作慢了下来。

天赐良机!

“快!” 林逸趴在墙头,伸出手。石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提一口气,再次发力,终于翻上墙头!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看清墙后是什么,便纵身跳了下去!

墙后并非想象中的另一条巷道或院落,而是一片低矮、杂乱、散发着恶臭的棚户区屋顶!屋顶是油毡、破木板和茅草胡乱搭建,高低不平,脆弱不堪。

“咔嚓!”“哗啦!”

两人落下,直接压塌了一处朽烂的棚顶,跌入一个黑漆漆的、堆满杂物的窝棚里!尘土飞扬,霉味扑鼻。窝棚里似乎没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祸”惊得一片死寂,只有外面传来的追兵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咳咳……没事吧?” 林逸挣扎着从一堆破麻袋中爬起,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小腿伤口更是疼痛钻心。

“死不了……” 石猴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你……刚才那一下……咳咳……怎么做到的?” 他也摔得不轻,旧伤肯定又崩裂了。

“运气……快走!他们很快会绕过来!” 林逸顾不上解释,摸索着找到窝棚的破门,推开一道缝向外张望。外面是棚户区狭窄肮脏的通道,七拐八绕,地形复杂。追兵的火光和喧哗正在从巷口方向向这边移动,但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这片迷宫般的区域。

“这边!” 石猴凭借对京城地形的熟悉,迅速判断方向,搀起林逸,两人一瘸一拐地钻进棚户区深处。他们专挑最黑、最窄、最难以通行的缝隙钻,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夜色,艰难地摆脱着身后的追捕。

好几次,追兵的火光几乎就在隔壁通道亮起,呼喝声近在咫尺。两人紧贴在肮脏的墙角或堆积的杂物后,屏住呼吸,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光影和脚步声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喧嚣终于渐渐消失。两人已远离福来货栈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废弃砖窑附近。

“暂时……安全了。” 石猴背靠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显然是失血和剧痛所致。林逸也疲惫不堪,小腿的伤口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

“东西……还在吗?” 林逸最关心的是用命换来的证据。

石猴从怀中掏出那张货单和几页账目,虽然沾染了尘土和血迹,但字迹尚可辨认。“在。”

林逸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后怕阵阵袭来,身体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幕幕生死瞬间,如同电影快放般在脑海中闪现。

“我们必须立刻回府!你的伤需要处理,东西也必须尽快交给王爷!” 林逸强打精神,观察四周,“这里是……南城废弃的砖窑区,离王府还有段距离。你能走吗?”

石猴咬牙点头:“能!”

两人互相搀扶,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王府方向继续潜行。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大路和可能有人的地方,专走最偏僻荒凉的小径。石猴的伤势严重拖慢了速度,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他一声不吭。

当东方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时,两人终于看到了王府那熟悉的轮廓。他们没有走正门或任何已知的入口,而是绕到了王府最西北角一处看似绝地的、靠近护院河的老墙根下。这里有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水草掩盖的排水暗口,经过风影卫的改造,可以勉强容人爬入。

在老吴安排的接应下,两人如同泥人般,狼狈不堪地从这个绝密的入口回到了王府密室。

当赵恒看到伤痕累累、几乎虚脱的两人,尤其是看到石猴那惨白的脸色和胸前渗出的新鲜血迹时,脸色骤变。

“快!传医师!最好的金疮药和参汤!” 赵恒急声下令,亲自上前搀扶石猴。

“王爷……东西……拿到了……” 石猴虚弱地吐出几个字,将怀中紧紧护着的货单和账页交给赵恒,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石猴!” 林逸也急呼。

一阵忙乱后,医师被紧急召来,为石猴处理伤口。林逸的腿伤也被重新包扎。

密室内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医师忙碌的声音和石猴粗重痛苦的呼吸。

赵恒拿着那几页染血的纸张,手在微微颤抖。上面的内容清晰无比——带有特殊暗记的货单,直接指向北辽的交接地点;账页上触目惊心的数额和隐晦的代号……这些都是足以将刘衡乃至其背后势力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林逸,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赵恒声音低沉,看着林逸苍白疲惫的脸和腿上的绷带。

林逸简略地将夜探货栈、发现证据、暴露行踪、遭遇前后夹击、绝境攀墙、瓦片扬尘制造混乱、棚户区逃亡的经过说了一遍。虽然语气尽量平静,但其中的惊心动魄,让赵恒和老吴听得心弦紧绷。

“好!好!你们做得太好了!” 赵恒听完,重重一拍桌案,眼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愤怒,“有此铁证,刘衡百口莫辩!还有那批即将运往辽东的‘山货’……必须截下!人赃并获!”

他立刻对老吴吩咐:“立刻安排我们最可靠的人,盯死福来货栈!同时,设法将这个消息,以‘匿名举报’的方式,透露给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中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联、但又相对正直的官员!让他们去查,去截!我们要借官方之手,将这桩罪行,彻底掀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是!” 老吴领命,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昏迷的石猴。

“不惜代价,治好石猴!” 赵恒语气斩钉截铁,“他是功臣!”

安排完这些,赵恒才看向林逸,语气温和了许多:“林逸,你也伤得不轻,快去休息。此次多亏了你,若非你急智攀墙,又以瓦片制造混乱……”

林逸摇摇头:“是石猴兄弟拼死护卫,也是运气。王爷,证据已得,但刘衡经此一事,必定狗急跳墙。李把总那边……”

“放心,李把总所在之处,是王府最隐秘之地,除了我与老吴,无人知晓。刘衡找不到。” 赵恒眼中寒光闪烁,“他现在恐怕正在焦头烂额,既要应付可能的官方调查,又要应付陈矩的压力,还要想方设法找到或伪造李把总的家人……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慌乱!”

然而,就在赵恒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利用手中铁证和即将引爆的“货栈案”给予刘衡致命一击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焰。

一名心腹侍卫神色仓皇地闯入密室,甚至顾不上行礼,急声道:“王爷!不好了!宫中有变!陛下……陛下刚才在早朝时,突然昏厥!太医正在抢救,但……但情况不明!陈矩公公已下令封锁宫禁,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三皇子殿下……已奉诏入宫侍疾!”

皇帝突然昏厥!宫禁封锁!三皇子入宫!

赵恒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所有针对陈矩、刘衡的计划,都必须基于皇帝的存在和裁决!一旦皇帝出事,尤其是在三皇子已经入宫、陈矩掌控宫禁的情况下……局势将瞬间天翻地覆!

林逸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们刚刚拿到最关键的证据,眼看胜利在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最致命的变数!

手中的铁证,在皇权更迭的惊涛骇浪面前,还能发挥多少作用?而他们这些人,又将面临怎样不可预测的凶险?

密室中的空气,再次凝固,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窒息感。刚刚看到的一线曙光,骤然被更浓重、更凶险的乌云彻底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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