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下俊进来的时候与出去的两人擦身而过,他注意到了那张原本挂在办公室里的相片。
还记得他第一次踏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这张相片。当时司令官还给他详细解释了缘由。
现在让人把这张相片拿出去,看来司令官是真的动怒了。
竹下俊在门外停滞一秒,还是走了进去。
“报告!”
竹下俊进门的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办公室内的狼藉场景。
破碎的茶杯,混乱的办公桌。
冈村宁次司令官正背对他站着。
冈村宁次覆手而立,虽然没有像刚才一样大发脾气,可留给竹下俊的背影,说明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给这位陆军大学的小学弟和帝国人才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竹下俊立正垂首,任务失败,他知道司令官对他很失望,可他在客观事实面前无话可说。
摔碎的茶杯中残留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
沉默已久的岗村宁次慢慢转过身,看向竹下俊。
竹下俊刚刚回到北平,换了身衣服就赶紧来见岗村两次,脸上的擦伤还未来得及处理。
冈村宁次看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此刻他既不想发火,也不想质问他为什么传递的情报有误!
“竹下俊少佐,你知道我调你到华北派遣军的目的吗?”
这个问题早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说过,可冈村宁次今天重新把这个问题拿了出来。
竹下俊当然也明白,岗村宁次司令官的意思。
“司令官阁下,我知道”
“司令官阁下,您把我调到华北派遣军军中,是为了组建一流特种部队,应对八路军的特战队,扫除八路军给皇军的威胁!”
竹下俊还记得,这是他第一次面见岗村司令官时,岗村司令官亲口对他说的。
隶属于第一军的特工队全军覆没,北平,魔都的地下实验基地被摧毁。
他们急需要一支能够应对八路军特战队,并且刺入八路军心脏的尖刀!
“我听说你的突击队伤亡很严重”
“是的,阁下”
“连带卑职在内,只有12个人生还!”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当听到竹下俊说他的突击队只剩下了12个人。岗村宁次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惊讶。
片刻之后,眼中的惊讶转化为惋惜和凝重。
“我授予你选训练突击队员的权限,并且为你配备了全副装备,你自己清楚,这期间对各方面的消耗”
竹下俊当初递交给岗村宁次的方案,光选拔队员就用了三个月,训练队员又是一年,各种武器装备都是应竹下俊的要求,从德国进口!
“花了如此人力物力打造的突击队,现在一战之中伤亡超过三分之二”
冈村宁次余光动作的同时,幽幽开口。
“竹下俊,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司令官阁下!”
“此次行动失败,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竹下俊躬身请罪。
面对竹下俊的主动请罪,岗村宁次却兀自摇了摇头。
“竹下俊,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少佐军官,对整个华北地区战斗的负责”
“我想知道的是,我引以为利剑的竹下郡突击队为什么会折戟沉沙?”
“间接导致我27师团陷入八路的重重包围,最终全部玉碎!”
竹下俊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关于这次战斗,当他带队挺进到华北军区司令部驻地附近时,那种强烈不安的预感。
中了埋伏而被死死咬住,无法脱身。
只身牵制敌人时,与周卫国的再次相遇。
知道对手的特战队是周卫国一手训练的,和周卫国的特战队狭路相逢时,那种亦敌亦友在互相博弈的感觉。
意识越是朦胧,感觉越是强烈!
这一局他输的很彻底!
“司令官阁下,此次偷袭顾征司令部的行动中,我有新的体会和认识”
“讲”
“八路军部队绝不同于支那政府军部队,他们在所谓的根据地中和当地的百姓融为一体,渗透人员根本无法摸清详细状况”
这一点岗村宁次早就深有体会,在他上任之初,就总结了自己的前几任司令官留下的教训,每每扫荡清剿,八路军便和当地的百姓互相打掩护,让皇军屡屡找不到八路军作战。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加大力度推行三光政策和囚笼政策的原因!
必须把八路军和百姓,像过滤沙子一样过滤出来!
“其二,我低估了八路军特战队的作战能力,还有挺进他们庞大根据地的危险!”
“其三,八路军的特战队装备精良,作战经验极其丰富!”
“拥有着先进的作战理念和全面的战术体系”
“相比之下,我的突击队甚至处于下风!”
“等一等”
冈村宁次打断竹下俊,簇起的眉头中透露着诧异和怀疑。
“武器装备我可以理解”
之前山本特工队的覆灭,这批装备肯定被八路军用于了他们的特战队。
“可你说八路军的特战队拥有着先进的作战理论和完整战术体系?”
这一点就是根本问题了。
冈村宁次宁煤看着自己发掘出来的高级人才。
“什么人能和你这个德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相提并论?”
“有一个!”
竹下俊无比坚定地回答道。
“周卫国!”
“此人就在八路军中!”
“周卫国?”
冈村宁次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在脑海中翻阅数遍,都未有收获。
“此人曾就读于国府军中的中央军校后留学,德国担任过国府军中所谓精锐德械师之上校团长,参加了淞沪会战和首都战役!”
冈村宁次眉头蹙起,他从竹下俊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
“你好像很熟悉这个周卫国?”
“不瞒司令官阁下,周卫国正是我在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的同学,我们私交甚好!”
哦…
冈村宁次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你对这个人的评价怎么样?”
“周卫国此人在从军之前接受过高等教育,精通英语,法语,在德国时又跟我学习了日语,语言天赋很强”
“在柏林时他精心学习了山地特种作战和装甲指挥作战,参加了多次重大战斗,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个人素质极为强悍!”
冈村宁次听着竹下俊滔滔不绝的赞美之词,他知道竹下俊这个人很内敛,可是性格孤高,有着自己的骄傲。
能被他如此赞扬的人,必定是有着杰出才能!
“所以你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就是这个周卫国?”
“是的”
竹下俊给岗村宁次简单讲述了一下这次战斗的经过。
竹下俊起身立正,再次向冈村宁次表明态度。
“司令官阁下,我愿意承担此次作战失利的所有责任!”
冈村宁次态度和之前一样。
“我说过,我不需要一个少佐级军官来为整个华北地区战斗负责”
竹下俊是现任北辰一刀流的流主,更是京都竹下家族的人。
27师团全军覆没的重大责任不能归咎于竹下俊身上。
即使是有责任,他又拿什么苛责一个既优秀又有身份的人。
“竹下少佐,你的突击队还能战斗吗?”
40多人的突击队只剩下了12个人,建制残缺。
“司令官放心,突击队虽然损失惨重,可是留下来的都是骨干!”竹下俊道。
“那好,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你立即补充队员,我需要你继续驰骋在战场上!”
“嗨!”
“李云龙吃掉了20师团的辎重部队,差点一炮干掉20师团的师团长!”
“二十师团的部队已经向北缩回了保定以北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