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洞府界嵌套于仙罡大陆体系内的原因?
王林在心中暗自猜测,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林雷前辈可是十四阶强者,见过的诸天万界不计其数,像洞府界这般依附于更高级世界的存在,理应不算罕见才对,怎么会让他露出如此震撼的神情?
不等王林想明白,林雷便再次开口,语气中的惊叹更甚,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世界……好大啊!远超我的想象!”
说话间,林雷再次闭上双眼,将神识催动到极致,疯狂向着仙逆世界的深处探查而去。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清晰,仙罡大陆并非世界的尽头,在它之上,悬浮着无数个璀璨的星璇,每个星璇都如同一个独立的宇宙核心,内部包裹着的空间,竟与仙罡大陆所在的世界不相上下,有着完整的法则体系与生灵繁衍!
而这无数星璇与仙罡大陆所在的区域,仅仅是构成一个“大宇宙”的基础部分。
在这个大宇宙之外,还有着无数个形态各异、规模相当的大宇宙,它们彼此相连,共同组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域;
无数片这样的星域相互交织,又形成了更庞大的“道域”;
而无数个道域层层叠加、环绕,最终组成了一个如同星河腰带般的恐怖存在——厚土星环!
林雷的神识扫过厚土星环的范围,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仅仅这一个厚土星环的体积,就比他所在的鸿蒙宇宙大数亿倍不止!
要知道,鸿蒙宇宙可是由大哥鸿蒙亲手开辟,容纳了无数个星系与位面,已是相当庞大,可在这厚土星环面前,竟如同尘埃般渺小。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厚土星环那无尽的边界之外,他还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气息,那气息来自另一方更加遥远、更加浩瀚的世界。
林雷猛地收回神识,睁开双眼,眼中依旧残留着未散的震撼,对着王林语气凝重又带着几分惊叹地说道:
“王林,你这个世界,大得离谱啊!我从未见过如此层级繁复、规模浩瀚的世界架构!”
他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脑海中仍在回放刚才探查时所见的层层叠叠的世界图景,忍不住补充道:
“这架构简直就像诸天万界流传的‘俄罗斯套娃’,洞府界嵌套仙罡大陆,仙罡大陆外环绕星璇,星璇又组成大宇宙,无数大宇宙交织成道域,最终汇聚成厚土星环,一层裹着一层,每一层都藏着新天地,浩瀚得超出想象!”
话音稍顿,林雷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语气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这世界的战力体系,倒和我所在的鸿蒙宇宙截然不同。在我的宇宙里,每攀升一个层面,境界与实力便会出现碾压级的跃升,可你这世界并非如此,层级的提升更偏向空间尺度的拓展,而非战力的绝对碾压。”
他目光扫过王林周身流转的本源气息,轻轻点头:
“以你踏天境圆满的实力,在这世界也算是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强者。更有意思的是,我刚才神识探查时,隐约捕捉到了不止一道与我同源的强横气息,这世界竟还藏着十四阶的存在,而且数量不止一个!”
林雷的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讶异:
“这个世界的底蕴,远超我的预估!”
王林听得心神巨震,黑袍下的身躯下意识绷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在这世界修行无数岁月(戮默),自认为对世界格局已然通透,可林雷口中的层级架构,每一个字都在颠覆他的认知,让他瞬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自己穷尽一生追寻的巅峰,原来只是这浩瀚世界的冰山一角?
那些自己从未触及的星璇、大宇宙、道域,究竟藏在何处?
他的话音刚落,周遭的空间突然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无形的空间波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山野间的草木被波纹扫过,竟齐齐弯折了腰肢。
一道灰袍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波纹中心浮现,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白雾气,正是逆尘界第一个踏天境强者,灭生老人。
灭生老人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王林,瞳孔骤然收缩,灰白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死死盯着王林黑袍下的身影,神识不受控制地涌向对方,想要印证心中的猜想。
眼前这道气息雄浑到令天地都为之震颤的身影,真的是那个曾经和自己对弈的王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灭生老人在心中疯狂嘶吼,脸上却强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失态。
融合未来分身,借未来之力直接跃升至踏天境圆满,这种颠覆修行常理的突破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曾无数次推演过王林的未来,哪怕是最乐观的推演,也从未想过王林能走到这一步,两者之间的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灭生老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正欲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王林身旁的林雷。
仅仅是这一眼,灭生老人的身体便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惊骇,灰白的脸色竟泛起几分惨白。
他的神识刚才完全被王林的变化吸引,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林雷的存在!
要知道,他可是逆尘界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踏天境,修为深厚,神识更是覆盖大半个世界,哪怕是如今成就踏天境圆满的王林,他自忖也能周旋一二。
可眼前这身着青袍的男子,就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玄黄之气若有若无,他却连对方的气息都无法窥探分毫,仅仅是目光相触的刹那,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便席卷全身,让他双腿发软,险些从半空中坠落!
“这……这是何等层次的强者?”
灭生老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在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想上。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躬身对着林雷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晚辈灭生,见过前辈!”
他内心早已笃定,眼前这青袍男子绝非逆尘界本土生灵,必定是来自界外的顶级强者。
以对方带来的恐怖威压来看,至少也是踏入了第五步、第六步之上的存在!
至于更高的境界,灭生老人连想都不敢想,那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的认知极限。
面对灭生老人的恭敬行礼,林雷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注意力重新投向远处的厚土星环方向,神识再次悄然涌出,继续探查这奇特世界的隐秘,对灭生老人的问候置若罔闻。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个本土的踏天境修士,实力与自己相差悬殊,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王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对着林雷微微拱手道:
“林雷前辈,我要是没有记错,我与这位老朋友还有一局棋没下完。今日正好趁此机会,了结这盘棋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您先自便,我先和他叙叙旧,稍后再与您汇合。”
林雷闻言,收回神识,对着王林随意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兴致:
“好,你去忙吧。这世界颇为奇特,我正好四处逛逛,再深入探查一番。”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撕,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骤然浮现,裂隙另一端隐约可见一片云雾缭绕的虚影。
王林率先迈步踏入裂隙,灭生老人连忙直起身,不敢有丝毫耽搁,紧随其后。
只是在踏入裂隙的前一瞬,他仍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林雷的方向,眼中的敬畏更浓,那道青袍身影如同巍峨高山,让他连仰望的勇气都快消失了,随即才闪身进入裂隙,空间裂隙瞬间闭合。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一片幽静山谷之中。
谷内草木葱茏,溪水潺潺,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山谷中央,一座古朴的石亭静静矗立,亭下摆放着一张青黑色石桌,两侧各置一张石椅,桌面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正是一盘未下完的残局,棋子边缘还凝着淡淡的灵气,显然是当年中断时留下的痕迹。
石亭一侧,立着一道身着灰布短打的男子身影,他双目低垂,气息内敛,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正是当年候在棋局旁的仆从。
见王林与灭生老人出现,仆从眼中未起丝毫波澜,只是微微躬身。
王林神色淡然,负手缓步走向石亭,黑袍下摆扫过亭外的青草,留下浅浅痕迹。
他径直走到一侧石椅旁坐下,指尖轻轻搭在石桌边缘,目光落在那盘残局上,黑白棋子的排布在他眼中清晰流转,仿佛能看透每一步背后的博弈与算计。
反观灭生老人,踏入这片山谷后,整个人竟仿佛失了魂一般。
他没有立刻落座,而是踉跄着向前两步,脚步虚浮得如同木偶,灰白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浑浊的眼中满是纷乱的思绪。
方才林雷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王林身上那股远超以往的强悍气息又如同巨石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道友,这盘棋,不继续了吗?”
王林平淡的声音如同清泉落石,瞬间将灭生老人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他猛地抬头,目光聚焦在石椅上的王林身上,心头骤然一紧。
眼前的王林,竟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要知道,他在逆尘界已盘踞无数岁月,王林与戮默的过往,他尽数看在眼里。
他见过王林为救李慕婉,不惜逆天改命、轮回穿梭的执着;见过戮默为护王林道途,以身饲道、背负万古孤寂的决绝。
这世间,再无人比他更清楚王林的过往与道途轨迹。
可如今,他却彻底看不懂王林了。
那个曾经需要在逆尘界步步为营、甚至苦苦布局的修士,竟能跨越时间长河,融合未来分身的力量,从一个初入修行的凡人,一跃成为与他并肩甚至隐隐超越他的踏天境圆满强者。
这等颠覆修行常理的突破,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如同一场荒诞的幻梦。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王林身边那位青袍强者。
以他踏天境的修为,竟完全无法窥探对方的深浅,仅仅是一眼,便让他从神魂深处感到恐惧。
他穷尽无数岁月推演逆尘界的所有生灵轨迹,却从未察觉到这等存在的痕迹。
王林究竟是何时结识这等恐怖的前辈?
这背后,是否还藏着他未曾看透的惊天隐秘?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灭生老人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与急切:
“那位前辈是?”
面对他的追问,王林却未抬眼,指尖轻轻拨动了一枚黑子,棋子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声。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眸看向灭生老人,眼神深邃如渊,反问了一句:
“重要吗?”
简单三字,如同惊雷般在灭生老人脑海中炸响。
他先是一怔,随即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急切与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嘲。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不重要,是我着相了。”
他终于回过神来,方才见到林雷那般碾压级的强者,一时之间心神失守,竟忘了最根本的道理。
那位前辈是谁、来自何方、如何与王林相识,这些都毫无意义。
对方的实力远超他的认知,早已凌驾于逆尘界的规则之上,若是对方有意为之,别说他无法阻挡,就连察觉都未必能做到。
与其纠结这些无力干涉的事情,不如专注于眼前这盘未下完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