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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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妙。

没想到李长老会来。

与我四目相对的李长老上下打量我,眯起眼睛说道。

「世人管这个叫越狱。」

「不是,看起来确实像。但真不是啦?」

偏偏这时候出现。

真是倒霉透顶。

李长老静静注视着我,放下手中的篮子开口道。

「既然不是,就解释到我能够理解为止。」

那眼神明摆着不说清楚绝不罢休。

这老头当下没急着训斥,想必是想先观察情况吧。

当然,这状况确实古怪,被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其实,真的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

这是凌晨珠子发光后发生的事。

‘视野变了。’

从未体验过的违和感。

一只眼睛的视野还算正常,另一只却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啥?’

漆黑一片。

我现在到底在看什么?

瞬间还以为有只眼睛失明了。

幸好并非如此,黑暗中渐渐能看到些东西了。

‘啥?铁栅栏?’

仿佛有微弱光线反射,零零星星地照亮四周的感觉。

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啊。

想试着换个方向,但似乎无法凭自己意志控制。

就算实际转动视线,视野也没变化。

[怎么了?]

「老头您看不见吗?」

[你说什么?]

就连这似乎能共享部分**与情感的老头。

貌似也无法完全读取我此刻的视野和其中感受。

‘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为何突然出现这种现象…

‘没必要纠结吧。’

肯定是因为手里这颗珠子。

明摆着的事。

‘…这到底是干嘛用的?’

必须搞清楚它的意图。

‘松开手珠子会消失吗?’

正想松开珠子确认——

“…!”

突然视野里捕捉到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眼睛已适应了黑暗吧。

从极小的窗口透进的月光中,隐约映出了某个人的轮廓。

熟悉的大红武服与乌黑长发。

那副凶相毕露却艳色逼人的独特样貌。

‘仇熙凤…?’

这女子分明就是仇熙凤。

只见仇熙凤正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时而触摸铁栅栏,时而摩挲墙面。

似乎是在寻找逃脱的破绽。

期间还时不时对着虚空说着什么。

可惜完全听不见声音。

似乎只能看见影像,却传不来声响。

‘…为什么会看见这个?’

视野变异也就罢了,偏偏看到的还是仇熙凤。

况且这并非仇熙凤的视角

竟能以第三方视角观察?

若这并非幻觉的话。

‘…这是哪儿?必须确认位置。’

暂且按下惊惶,先专注于当务之急。

所幸仇熙凤的**似乎没有大碍。

不像遭受过激烈拖拽或严刑拷打的模样。

确认这点后,我竭力凝神试图获取周遭情报。

‘视野太暗太窄什么都看不见’

能确定的只有仇熙凤模糊的身影,

以及这里必定是牢狱。

实在棘手。

‘真是黑夜宫吗?’

虽说是被宫主带走,但也不能排除那里并非黑夜宫的可能性。

我想再探知些线索。

真希望能看得更远些…

「呃…?」

正这么想着时,观测中的眼球突然剧痛,本能地用手捂住了眼睛。

剧痛袭来时本该闭眼,

神奇的是视野并未消失。

惊人的不止于此。

‘…在远离?’

此刻视野仅能照亮仇熙凤及其周边极小范围,

而那狭窄视野正逐渐拉远,展示着周围情形。

从仇熙凤身边渐渐远离后,

开始逐步映现周遭景象。

巨型建筑与弥漫建筑四周的浓雾。

虽因雾气笼罩看不真切,但显然是森林腹地。

‘…雾气很浓烈。’

正将特征逐一记入脑海时,

伴随着眼球刺痛感,视野骤然复原。

痛苦消退后,反胃感伴着呕吐欲翻涌而上。

狭窄牢房里不能留下污秽痕迹,只得强行咽回。

「…呕….」

[搞什么,突然怎么了…?]

「稍等…请暂时别跟我说话。」

老头的声音直接在脑中炸响,此刻尤为危险。

「…雾都山脉?」

即便捂着嘴,大脑仍须飞速运转。

虽想着雾气笼罩的森林有何特别,

但那般浓雾弥漫的区域本就关键,

更何况若仇熙凤已抵达特定地点,

‘必须计算前线距离。’

想起移动时间并不算长时,

脑海中浮现的特定区域有支军队。

‘雾都山脉。’

终年被浓雾笼罩的巨型山脉。

在遥远的过去,从白色等级的魔境门中窜出一只魔物。

笼罩雾都山脉广阔森林的雾气,正是那魔物死后留下的痕迹。

若细察此事,若非幻觉。

看来仇熙凤所在之处正是雾都山脉。

若此事属实,首先该传递情报...

「呃...!」

正欲唤人时突然感到身体受创,踉跄摇晃。

慌忙想扶墙支撑。

最终无力倒下失去了意识。

「…所以醒来就是现在这样?」

「是的。」

对李长老的询问我点头回应。

若问为何昏迷,恐怕是动用血气后身体残留的反噬尚未消退。

想来是承受不住叠加的反噬力。

事态如此发展,醒来时已过正午。

听完说明的李长老神色有异。

虽简要说明了先前事件,但他似乎难以理解。

「阳天啊。」

「在?」

「这和你现在越狱有什么关系?」

「…啊。」

糟了,最关键的部分没说。

我该先解释最重要环节。

「不是越狱。」

「擅自出牢房就叫越狱。这该死的孙子。」

「不是...」

实在冤屈难平。

刚恢复意识起身时仍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谁知当拐杖扶的牢门会自行开启。

「你是说门开着?」

「说来惊人但确实如此。」

听闻此言的李长老检查身后牢门。

实际上并没有留下强行开门的痕迹,或是破坏过什么东西的痕迹。

「要是我真想逃,就不会这么傻乎乎地逃了。」

「那你聪明到把所有事故都闯了个遍是吧?」

“...”

这话让我一时语塞。

「...说是门开着。」

陷入沉思的李长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咯噔一声咬紧了牙。

「原来如此...这帮老糊涂。」

「李长老?」

「不...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把刚才说的再讲一遍,关于看到熙凤所在位置的事。」

面对焦急催促的李长老,我从锦囊里掏出珠子递给他看。

「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

见到红色珠子的瞬间,李长老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天珠么,你怎么会...」

「天珠...您是说?」

这名字还是头回听说。

至少能确定李长老认得此物,说明不是江湖骗子兜售的玩意儿。

「是姐姐给我的。让我随身带着。」

「熙凤把这给你了?」

李长老这才恍然大悟,露出懊恼神色。

「难怪她借口说有想要的东西,通过家主要求进入秘库。」

「秘库...您刚说秘库?」

「不错,熙凤没告诉你么?」

怎么可能告诉过我,现在才第一次听说。

若这真是仇熙凤从仇家秘库取出的东西,至少算得上镇族之宝级别了。

‘那种东西居然从杂货商那里买…?这疯子…!’

本来身上就不知不觉挂满各种贵重物品。

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多了一件。

到这份上,我的身体简直成了移动的宝库。

「…这个效果,是我猜测的那个吗?」

「没错,你看到的不是幻影而是那颗珠子的力量。」

能窥视远方他人的力量。

虽然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影像,但确实是离谱的效果。

‘那看到仇熙凤就意味着。’

反过来也说明仇熙凤持有同样的珠子吧。

「虽然知道,但熙凤对你真是执着啊。」

李长老苦笑着说完,我深有同感地老实点头。

「就是说啊,居然给这种折磨人的东西。」

「嗯?」

「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李长老露出微妙表情,似乎察觉对话走向不对劲。

但很快恢复了神色。

「不过真是万幸,托它的福才能知道熙凤下落。」

「…是。」

「说是雾都山脉?得赶紧给家主送信。」

我拽住急着要走的李长老。

「…这个您带上吧。」

准备把天珠交给他。

毕竟谁想留着这种能窥探他人的恶心珠子。

更重要的是。

要协助搜索的话,交给父亲更合适。

但李长老摇头拒绝:

「发动条件是把自己的血沾在珠子上。」

「啊…!」

如果李长老所言属实,看来是因为昨天用受伤的手碰触才触发了珠子的力量。

然而,李长老接下来的话比那更令人震惊。

「一旦注入过鲜血的珠子,在主人死去之前都无法被他人使用。」

「…您说什么?世上哪有这种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不仅要监视对象,居然还有像冤鬼缠身般黏着不放的东西。

简直像是集世间所有阴邪之物炼成的法器。

「若不信,要不要死一次试试?」

“...”

听闻李长老的话,我悄悄将珠子重新塞回衣袋。

「所以老老实实带着吧。嫌麻烦放回壁龛也行,不过以你的性子怕是做不到。」

一针见血。

「…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老夫该动身了。」

「是….明白了。」

既然已查明仇熙凤的下落,李长老的脚步显得尤为急促。

我目送着那样的李长老,闪身重返牢房亲手关上铁门。

虽觉得这般落魄模样实在不堪,但眼下只能如此。

因我正走进牢房关门。

匆匆穿过通道的李长老突然驻足,将视线转向这边。

随后,李长老用凝重的嗓音唤我。

「阳天啊。」

于是我与他四目相对。

脸上挂着询问有何贵干的表情。

「老夫有求于你。」

「但说无妨。」

「别去。」

“...”

李长老这话让我瞪圆了灯笼般的眼睛。

因为这完全出乎意料。

无论我作何表情,李长老仍继续说着。

「那不是你去了就能解决的事。」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有什么地方可去的。」

「是啊,所以,别去了吧。」

「李长老。您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回答我。」

斩钉截铁打断对话的李长老。

方才还能感受到的焦躁感已荡然无存,此刻只看到必须得到答复否则绝不放行的眼神。

见状我终于长叹一声,向李长老开口道。

「...明白了。」

「多谢。」

似乎对我的答复很满意,李长老再次快步走向本家。

地上只余下李长老带来的食篮。

“...”

早已冷透的饭菜。

正是说要与我同吃才带来的食物。

「...干嘛要放那么远?是要我自己开门出去拿来吃吗搞什么啊?」

现场处处透着李长老当时的急切。

看着这般景象我不禁失笑。

但脑海里早已被其他思绪占据。

包括李长老方才对我说的话。

也包括仇熙凤刻意留下的天珠。

-弟弟,一定要幸福。

那是前世某日望着我说话的女子面容。

明明连流泪都来不及,她却笑着向我作最后告别。

至今仍不明白她为何要那样待我。

时至今日才隐约懂得。

她当时怀着怎样的感情与心意说出那句话。

「对不起。」

我不得不道歉。

因为恐怕无法答应李长老的请求了。

******************

夜幕降临。

虽不清楚具体过了多久。

但能确定太阳已完全西沉。

静坐许久的我轻轻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睛。

就那么直起身子。

[到底,还是打算走啊。]

是老头在发问。

我摩挲着怀里的珠子点了点头。

「是的。」

珠子没再向我传达仇熙凤的状况。

原本赤红的珠子颜色。

看起来有些浑浊,似乎需要时间恢复才能再次使用。

实际上颜色正慢慢恢复原状。

[很危险的事]

「我知道。」

若那里真是黑夜宫主所在的主宫。

会比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情况都危险。

我正盘算着主动爬进那种地方。

与说着要安稳度日的宣言相反。

矛盾的是竟要自投险境。

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只能发出虚脱的笑声。

「因为这辈子都在后悔啊。」

吱呀——

牢门若无其事地开着,似乎始终未上锁。

本就蹊跷得连巡查的人都无。

是做做样子而已吗。

还是别有用心呢。

目前尚不可知。

「隐约能猜到哪边会更令人后悔。」

若论后悔的分量。

如今连肉眼难辨的细微差别都能分辨。

「总觉得...不去会更后悔些。」

[...]

老头对我的话不置可否。

不肯定也不否定,算是尊重我的意思吧。

虽然老头没正经表态。

但我确信他会这么做。

越是接近通往地下的出口,越要扩大气感的范围。

‘入口之一。’

就区区一个人?

虽说采用的是轮班制。

但松懈到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管理的意思。

这程度简直是在鼓励我越狱。

即将外出时,守在入口处的仇家武者被我用掌风轻易击晕。

毕竟他们连我的穴道都没封,关押本身就很可笑。

「...才回家多久啊。」

去河南的时候好像也说过同样的话。

事到如今,该说是这世道不让我消停吧。

否则哪能接二连三出事。

本来没想越狱的。

没想到真越狱了。

总觉得回来后会有一堆麻烦事等着。

‘父亲应该会睁只眼闭只眼吧。’

没把握,纯粹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要骂就骂呗,反正我闹起来更可怕。

[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懂事...]

无视老头絮絮叨叨的嘀咕。

我朝动静较小的方向跃去。

如今世家战力空虚。

以我现在的水平,悄无声息溜出去易如反掌。

‘...问题是那几个丫头。’

她们本来就在担心。

要是就这么不告而别,回来肯定会被她们用眼神杀死。

尤其是南宫霏儿反复暗示想和我谈谈。

这次要是被抓到就真完了。

‘说不定真的会拔刀。’

比起唐少烈和魏雪儿,南宫霏儿在这方面更可怕。

毕竟我亲眼见过她前世是怎么砍人的。

紧紧咬住嘴唇快速移动着。

毕竟现在还没和平到能去找孩子们打招呼告别的地步。

‘以后发封书信应该也行吧。’

虽然连这个都不确定能不能送出去。

周身缠绕内力反复几次跳跃后,转眼已能看到世家的围墙。

我毫不犹豫地翻墙落地。

「…嗯?」

就在庆幸成功逃离世家时。

眼前突然掠过某种金色物体的错觉。

瞬间怀疑是不是看错了,环顾四周。

但没发现任何异常。

世家墙外只有浓稠的黑暗。

唯有夜幕笼罩的树木和渐次传来的虫鸣迎接我。

‘是错觉吗。’

大概只是萤火虫飞过吧。

既然感知不到周围有活物,便只当是如此。

刚调整好方向准备再次起跳——

「少爷。」

熟悉的声音让我立即朝声源处猛转身。

这本不该在此处响起的声音。

「…你…?」

在那里。

「…你怎么会在这儿?」

魏雪儿鼓着包子脸蜷坐在树上直勾勾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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