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磨磨蹭蹭地爬起来喝了魏雪儿给的一杯水。
「…啊….要死了。」
刚起床就渴成这样,怕是夜里出汗出太多了。
[能不死吗,连续几天晚上折腾身子哪还能好。]
「...习武之人勤加修炼明明是好事 您干嘛要说三道四。」
揉着酸胀的肩膀对老头说道。
最近连日熬夜修炼的缘故 疲倦感渐渐压过了神清气爽的感觉。
恼火的是 与此相关的,**确实在逐渐变强。
各处潜伏的肌肉线条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虽说我这体质肌肉长得快...但这也太快了吧。
强行撑起昏沉的身体向外走去。
刚出门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
‘万里无云呢。’
夏末澄澈的天空怎么看都令人心旷神怡。
或许因为身处高山 这份恰到好处的凉意也让心情愉悦起来。
‘南宫霏儿出门了吗?’
没见着人影 看来今天又是大清早就出去了。
大概如她昨日所言 是去找仇灵华了吧。
想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又立刻打消了念头。
总觉得现在过去只会自讨没趣。
「今天又在忙些什么呢。」
既然仇灵华已表明不回去的意向 其实不必等百花战结束就能直接启程。
问题在于剑尊至今未归。
倒不是杞人忧天担心三尊安危...就是有种绝不能抛下他先走的感觉。
那要不干脆去找昨天没找到的魔石?
‘这山之外群山连绵 翻个底朝天总能逮到一只吧。’
或者该继续修炼?
说来奇怪 在自己家都没这么刻苦 反倒在外派练功格外勤快。
[既然肉眼可见地在变强 自然会更加卖力吧]
「那倒是没错。」
虽然不愿承认,但华山的修炼法确实对外功有帮助。
该怎么说呢,有种肌肉层层叠叠堆积起来的感觉。
虽然精神和身体按比例来看都快死了。
[那今天也要继续修炼吗?]
「暂时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在开始前得把该办的事先办了。」
如果在计划进行百花战之前回来的话。
之前听仇灵华说剑后临走前想再见我一面,反正也没别的事,今天就打算去一趟。
毕竟也不是能拖延的事。
换好衣服出来时正好看见魏雪儿经过,便叫住她说道。
「我出去一下。」
「要去哪儿?」
「有点事要办。」
「不能带我去吗…?」
带着她去的话,神医或仇灵华应该会不太乐意。
更重要的是——
这次我也想和诸葛赫做个了断。
「今天我一个人去。」
「哼…路上小心。」
「回来给你带烤鸡串。」
「早去早回!」
“...”
总觉得她的声音突然明亮起来了。
是错觉吧…?
******************
该怎么办才好?
南宫霏儿藏起发麻的手,暗自思忖。
脑海里充斥着想要立刻捂住鼻子的冲动。
恶臭还在其次,关键是笼罩四周的这股恶心气息究竟是什么。
‘…杀意?’
说是真气太过肮脏,说是杀意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有着巨大身躯握着勉强能称为剑的壮汉。
南宫霏儿见到他的瞬间就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自己能对抗的级别。
仅凭周身滋滋迸发的存在感就能明白。
依循本能挥剑格挡的剑气。
从那一瞬的触感中已然确信。
至今仍颤抖不止的握剑的手臂就是证明。
至少是绝顶,甚或超越此境的武者。
若与那人刀剑相接能撑几合…
虽无法断言,但定然支撑不了多久。
‘…糟透了’
南宫霏儿本只是为寻仇灵华而来。
原想佯装熟稔搭话,却不自觉被阴暗氛围引至此处。
万没料到会突遭袭击。
或许该庆幸至少自己在此?
实在难以判断…
与南宫霏儿战栗的视线相反,男人沉默地扫视着她与仇灵华。
从发梢到足尖缓缓逡巡。
宛如品鉴货物般。
那道将头颅、五官、颈线、胸脯乃至腿根都**打量的目光,让南宫霏儿强忍着涌上喉头的呕意。
当男人最终将视线移回她双眼时,脸上浮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不错…真不错。哪来的小美人自投罗网?」
此言让南宫霏儿遍体生寒。
因为她已本能地领悟其中深意。
「若有余裕…定要在此好好品尝…可惜啊?毕竟我赶时间。」
男人将插在地面的巨刀扛上肩头。
仅是这般随意动作散发的威压,便让南宫霏儿不自觉地咬紧了唇瓣。
看到那情景,男人呼哧一声喷出鼻息。
「吓坏的表情也他妈的漂亮,从哪蹦出这么个妞儿?看得人梆硬。」
「…你….是谁…?」
「哦…声音也不错….说了名字美人儿能知道吗?你夜血敌哥哥在此。」
面对发出咯咯笑声的男人,南宫霏儿慢慢调整了姿势。
见状夜血敌的表情微微扭曲。
「受伤破相就扫兴了。我希望美人儿永远都是美人儿。」
这样待会儿才有乐子。
听着这番话语,南宫霏儿只是举起了剑。
「姐…姐姐。」
仇灵华不安地呼唤南宫霏儿,南宫霏儿对她轻声耳语。
「…快逃。」
「不行….一起逃…!」
仇灵华似乎也直觉到对方实力,用颤抖的声音劝说,但
南宫霏儿神色决然。
她自己逃不掉了。
即便男人原本的目标不是她,现在她也已成为猎物。
‘…该怎么办。’
南宫霏儿调整呼吸,将内力遍布全身。
虽让仇灵华逃跑,但那人真会允许吗。
运功让身体微微发热后,再次对仇灵华说道:
「快去…到华山派求援。」
「可是…。」
仇灵华颤抖着望向身后的山屋。
不远处有师父养伤的小屋。
师父现在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奔跑。
万一…. 万一在自己不在的情况下那男人的手伸到小屋的话...
「清醒点。」
“…!”
南宫霏儿精准果断的一语让仇灵华浑身一激灵。
「…好好看清局势,你现在根本帮不上忙。如果有要守护的东西,就优先考虑眼下该做的事。」
这完全不像平日寡言少语略带笨拙的南宫霏儿的说话方式。
她不知道仇灵华在担心什么,只当是对方心里有事才难以决断。
她虽然对着仇灵华说话,视线却始终锁定着那个男人。
嘶呜呜呜呜….
这是从南宫霏儿口中发出的声音。
低沉而粗重的喘息声。
她抽出真剑而非木剑,剑尖直指男人。
「来真的?本大爷可没闲工夫陪你玩,想清楚啊小美人。」
夜血敌戏谑的嗓音响起,仇灵华咬紧牙关试图掩饰颤抖的嘴唇。
虽然没能像南宫霏儿那样将呼吸调整得平稳均匀,但她仍竭力保持镇定。
尽管拼命努力,仇灵华还是无法完全驱散心头弥漫的恐惧——那把被夜血敌握着的巨剑随时可能朝自己劈来。
就在夜血敌抬脚的瞬间,南宫霏儿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呼唰!
利刃划破空气的肃杀之音响起。
南宫霏儿的剑又快又准。
快到以仇灵华的目力甚至看不清轨迹。
但夜血敌却游刃有余地避开了。
那般庞大的身躯竟能做出如此敏捷的动作。
南宫霏儿似乎早有预料,连环快攻接踵而至。
因剑上附着的剑气,所经之处皆留下痕迹。
那景象美得不可思议,但仇灵华根本无暇思考。
-快…赶去华山派通知众人。
她回想起南宫霏儿说过的话。
夜血敌拧身躲过挥来的剑锋,仇灵华立即蹬地跃起。
「…啧。」
见状的夜血敌咂了下舌头。
瞄准了那个为躲避攻击连刀都拿不稳就逃跑的女人后背。
反正这种局面下她们能用的招数屈指可数,早就在预料之中。
不过白发丫头使的剑法比预想的更精妙,倒是让他稍感意外。
也就仅此而已。
充其量不过是个刚过弱冠的小崽子罢了。
‘脸蛋这么标致,真想尽量别伤着她。’
余光扫过眼前拼命出招的女人面容。
夜血敌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要是抓住这种货色按在床上会是什么滋味。
光是想象就让他胯下发烫,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不过在那之前….
‘得先把碍事的处理掉。’
眼下不便行事,打算先随便打晕她,等办完正事再拖进山洞。
若天可怜见,就让这女人和自己共赴巫山吧。
所以绝不能节外生枝。
夜血敌当即蓄满剑气准备挥出。
这一剑下去,仇灵华必定身首异处。
就在夜血敌要挥动大刀时。
呼呜呜!
“…!”
就在那刹那的间隙,南宫霏儿将剑刺了进去。
瞬间被周围沉重的气劲包围,夜血敌感到身体变得迟钝。
虽迟一步展开步法,却未能完全避开,南宫霏儿的剑刃划过夜血敌的腹部。
「……哦。」
短暂的感叹。
夜血敌轻抚自己的肚子,小声吐出感叹词。
些许血水渗出。
虽未造成深重伤口无甚大碍,但那丫头瞬间爆发的内劲着实令人意外。
原来是故意等待时机隐藏实力啊。
像是看到有趣把戏般,他嘴角扬起。
虽因此放跑了仇灵华,但夜血敌反倒因发现新奇事物而心情愉悦。
现在追上去杀了她?
可眼前还有个美人儿挡着。
「美人儿……和南宫家是什么关系?」
方才感受到的沉重气劲分明是帝王剑形。
:曾在几次前线交锋中亲身体验过的气息,绝不会错认。
此刻他才真正看清那些因贪看容颜而忽略的细节。
银白发丝的光泽,青碧瞳孔与独特锐利的气场。
南宫血脉特有的鲜明特征此刻终于映入眼帘。
「……仇家那混蛋也罢,现在连南宫都出现在华山。这唱的是哪出?」
夜血敌狞笑着,脑海里浮现裴冲的面孔。
记得裴冲汇报时分明没提过南宫家的事。
‘没用的废物,回去非宰了你不可’
反正本就打算等这事结束后,要杀掉那个碍眼的爬虫。
夜血敌觉得有必要将这事稍微提前些。
…呃嗯。
随着浅促的呼吸声,南宫霏儿身上的气息逐渐浓烈起来。
既然暗藏的杀招已经落空,就必须更加专注。
既然已经暴露,那就必须做得更彻底。
‘能撑多久呢。’
南宫霏儿强压不安准备下一招时,突然被一阵恶寒的直觉惊得立刻举剑防御。
因为她判断此时闪避已来不及。
咚!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南宫霏儿的身体微微浮向半空。
「...呜!」
横飞出去的南宫霏儿撞上树干发出闷响,重重摔落在地。
「啊,没控制好力道。」
听到夜血敌的声音,呕吐着的南宫霏儿勉强保持清醒。
‘刚才那是…?’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用了什么攻击方式。
看夜血敌轻拍手掌的样子,似乎只是用拳头打的。
‘就这…?’
本以为带着大刀的他并非武斗家,但这种冲击力真的只是挥拳造成的?
咯吱!
「呃啊…!」
左臂传来的剧痛让南宫霏儿口中溢出呻吟。
从感觉来看手臂应该是骨折了。
察觉到夜血敌逐渐逼近的气息,南宫霏儿慌忙撑起身子。
夜血敌看着这样的南宫霏儿问道:
「脸没受伤吧?」
面对不远处传来的询问,南宫霏儿死死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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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踏着轻盈的步伐在弦上游走。
关于魔石的事情又去打听了一次,还问了上次那家好吃的鸡肉串店营业到几点。
怕万一来买的时候关门就不好了,所以提前问了时间。
幸好听说会营业到深夜。
趁询问的时候顺便买了串鸡肉串填肚子,随后便移步前往剑后所在的神医茅屋。
刚离开县境就马上进入了森林。
路有点难找,不过幸好因为来过一两次,似乎还算顺利。
‘去了的话神医又会盯着看吧。’
那老人面相凶恶总用不友好的眼神瞪人,实在让人不想碰面。
[…没想到会从你嘴里听到面相这种话。]
‘您总是在这种时候插话呢。’
[谁让你净说些荒唐话。]
正和神老头边闲扯边走时,远处突然出现个狂奔而来的人影。
「仇灵华…?」
令人惊讶的是,本以为在华山派的仇灵华竟出现在此。
还以为她和南宫霏儿在一起…
已经回茅屋了吗?
‘那南宫霏儿呢…?’
仇灵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在拼命奔跑。
眼看着她快要跌倒时,我们四目相对了。
仇灵华带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喊道。
「哥…哥哥!」
「啊?」
哥哥…?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感觉脑袋都要宕机了。
这分明是我几十年来第一次听仇灵华这么称呼。
突然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哥哥…哥哥…!」
「喂,你怎么了…」
「姐、姐姐她…!」
听到仇灵华急促呼喊的瞬间,头脑霎时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