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大头?”伴随着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众人纷纷侧目望去。原来是天地二老正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与其他人不同,这对老家伙可从来不在乎言家父子的脸面。此时此刻,天老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微微一侧,目光径直投向了言擎父子,紧接着发出一声诡异的轻笑。
要知道,言旭父子最为人诟病的便是他们那不成比例的身材——头部硕大而身躯娇小。正因如此,江湖中人私下里常常戏称他俩为“言大大头”和“言大头”。对于这个绰号,言氏父子可谓深恶痛绝,视之为莫大的耻辱。此刻听到天老竟然口出此言,两人的面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刚想开口辩驳几句,却见身旁的言擎迅速递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地老一反常态,并未如往常那般附和天老的调笑。相反,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言旭那空空荡荡的袖管,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地老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咦!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那条胳膊跑到哪里去啦?难道是觉得多余所以扔掉了吗?或者说是练功的时候不小心走火入魔,连胳膊都弄丢咯?嘿嘿嘿……真是了不起啊!不愧是霸刀门的高手,就连修炼绝世神功这种事情都能玩出新花样儿,实在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呀!佩服佩服!”
言旭这条胳膊之所以没有,乃是拜血无缺的剧毒所致,当地老的话说出之后,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却看向了一边的血无缺,眼神之中恨色不用言表。
血无缺看到言旭的杀气腾腾的眼神却显得不但无所谓,甚至露出了挑衅的神色,言旭脸色更加难看,但却还是忍住了没有爆发。
“老夫不是来和你们斗嘴的。”言擎似乎并不想和天地二老纠缠,他微微一撇血满天,接着道:“犬子的胳膊拜血大宗主宝贝儿子所赐,也怪犬子技不如人才中了下作的剧毒才不得不为之,所以也怪不得别人。”言下虽然明面上在责怪言旭技不如人,但实则在暗讽血无缺的阴险毒辣不讲武德使用剧毒才使得言旭失去了一条胳膊,口气之中恨意任谁都听得明明白白。
说着,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地上已经昏迷的剑胆,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随即抬头看向血满天,道:“这……这不是剑——不不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血家大少爷的大公子吗?怎么成了这么一副模样?老二别人掏了心肝肺,老大先是被他的亲叔叔割了命更子又是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难道说老天爷真的在门楣之上,报应就这么快?”
言擎的话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无情地刺穿了血家父子脆弱的心房。然而,令人无法辩驳的事实是,言擎所言不假——剑心确实遭受了血无缺残忍的毒手,被斩断了致命要害;如今落得这般半死不活的凄惨境地,完全拜血无缺所赐!更可恶的是,血满天明明具备拯救剑心生还人世的能耐,却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这种行为简直匪夷所思,岂是一个心智健全之人能够做出的事情?其中蕴含的讽刺意味愈发浓烈刺鼻。
话音刚落,剑无为尽管沉默不语,但那张脸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其内心究竟作何感想恐怕唯有他本人知晓。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对于血无缺的愤恨以及对血满天的怨怼必然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只是碍于某些原因尚未当场爆发罢了。眼见着言擎在那里尽情嘲讽血家父子,郝连城与天地二老等众人自然是喜不自禁。毕竟,言家和血家之间的裂痕越深,对他们就越发有利可图。既然如此,又何必横加阻拦呢?于是乎,一场唇枪舌战在所难免……首先是剑无为就会受不了刺激,虽然畏惧于自己的不敢当面反驳,但心中的怨恨却不少不了会慢慢滋生,他的大计将会收到严重影响。
“非也,大家都如此忙碌,老夫又怎会是那等整日无所事事、专好寻些无聊琐事来消遣的无趣之人呢?”言擎朗爽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哦?还望言大宗主直言相告。”血满天轻抚着自己额头下方寥寥无几的几根胡须,微笑着回应道。
“既是血大宗主这般问起,那老夫便也不再隐瞒了。此次老夫携犬子前来,所求之事无外乎有二。只要血大宗主能够应允其中任何一件,老夫自当立刻带犬子离去,绝不会在此多做停留,更不会耽搁片刻时辰。”言擎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眼前的血满天,缓声道。
闻得此言,血满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然而,他那张原本就显得格外慈祥温和的面庞此刻竟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与阴险狡诈之意。
“怎么?莫非言大宗主觉得这样便是对本主的威胁不成?”血满天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岂敢岂敢!老夫哪里有胆子去威胁血大宗主啊!”言擎先是故作惶恐地摆了摆手,随后却是突然发出一阵冷冽至极的笑声。紧接着,他继续说道:“想当年,老夫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你血家父子二人的谗言蛊惑,才落得个如今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凄惨下场,真真是咎由自取啊!说到底,都是因为老夫贪心不足,明明没有那个能耐,偏生要妄想登上高位、称霸武林,到头来终究只是一场空罢了......”言擎这次居然说了实话,他虽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笨人,从他的话语之中就知道霸刀门当年想要灭了其他宗门而称霸江湖一定是被血满天、血无为等人一番在后面怂恿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才有了今日正如他所言成为“丧家之犬”下场。
言擎摇了摇头,接着道:“不说也罢,是老夫没有头脑、认不清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只不过是当了个马前卒被人利用而已。”他叹息完之后突然仰头看着血满天,道:“老夫今日来由两件事,第一件事,乃是当年我们共同得到的‘龙诞圣果’,你们血家应该有个交代了吧?不能就此独吞;第二件事,乃是老夫辛苦多年甚至付出了整个宗门的轩辕剑,阁下应该交还给老夫了吧。”
言擎不提龙诞圣果也罢,沈笑等人这些年来一直身陷腥风血雨、纷繁复杂的江湖事务当中,早已将此事抛诸脑后。如今言擎突然旧话重提,其他人倒还好说,唯独沈笑,心中猛地涌起一阵怒焰!
想当年,为了争夺那枚珍贵无比的龙诞圣果,沈笑历经千辛万苦,甚至险些丧命于圣灵宗那帮恶徒之手;更令人痛心疾首的是,他的大哥许三也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失去了一条粗壮有力的臂膀!然而时至今日,可怜的许三大哥依然被困在圣灵宗那暗无天日的大狱中,生死未卜。每每念及此处,沈笑便心如刀绞,悲愤难抑。
此刻,满腔怒火的沈笑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抬脚就准备迈步向前。可谁知,他刚刚有所动作,便被一旁的玉小楼和冰儿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去路。正当沈笑试图挣脱她们俩时,忽闻从前方高台上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哈哈哈...... 这笑声如同惊雷乍响,又似鬼魅夜啼,响彻整个空间,让人毛骨悚然。
原来发出这阵狂笑之人正是端坐于台上的血满天。只见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鼻涕横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可笑之事。那笑声犹如决堤之洪,滔滔不绝,连绵不断,根本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待到最后,这恐怖至极的笑声终于渐渐消散,留下一片死寂。但不知为何,众人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血满天似乎已经笑得岔过气去,即将一命呜呼了。
血满天笑毕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之色,缓缓说道:“怪不得你会变成如今这副凄惨模样,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啊!原本本主见你已然落魄至此,便不想与你过多纠缠。然而,你却如此不识好歹,不分是非黑白,竟然毫无顾忌地跑来找老夫讨要所谓的‘龙诞圣果’和轩辕剑,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你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听到血满天这番尖酸刻薄的话语,言擎气得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声吼道:“你竟敢嘲笑老夫?”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血满天,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面对言擎的质问,血满天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越发嚣张起来。只见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道:“我为何不能嘲笑你?难道你觉得自己还有脸被人尊重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笑话!”说罢,他还特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言擎,那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言擎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他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莫非你当真不肯将东西交给我们?”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决绝和狠厉。
血满天自然明白言擎此刻心中所想,但他根本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交出何物?你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言语之间,流露出一种满不在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