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王默然片刻。
他目光紧盯李玄,试图从那双红瞳中看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仿佛三年契约对李玄而言,已然足矣。
许久,血屠王右手抚胸,左手按地,魂体低伏。
这是此方副本世界,古时武将对效忠主公所行的君臣之礼。
“赵破虏,愿遵此约。”
“三年之内,听凭差遣。”
“三年期满,各奔东西。”
李玄伸手虚扶:“血将军请起。从今天起,你叫我大人即可,不必称主。”
“是,大人。”
血屠王起身,心中复杂难言。
他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利弊权衡,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结果……顺利得让他不安。
李玄不再多言,取出一批魂液让血屠王自行疗伤。
接下来的三日,他闭门不出。
密室中,火光时明时暗,魂影幢幢,兵煞翻涌。
李玄以从府库、秘库取来的珍稀材料,配合吞魂葫芦中的优质魂体与八咫镜中的顶尖兵煞,开始大规模炼制道兵。
以二十六头鬼将为核心,配合精挑细选的优质战魂,炼制出五百具精锐铁甲道兵。
这些道兵甲片更厚,符文更密,魂火更旺。
最弱的都有三劫修为,强的甚至达到惊人的五劫巅峰。
更重要的是,它们结阵而战时,能发挥出远超个体的威力。
三头鬼王则是辅以千年阴铁、血纹钢母、养魂玉等材料,配合三套符文银甲,成功炼制出三具最顶尖的银甲道兵。
本来便是六劫层次的鬼王,此刻有了银甲加持,实力更上一层楼。
三日期满,密室大门缓缓打开。
李玄从中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位血甲将军。
院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孙影和柳白衣见到李玄出关,连忙上前。
但当他们看到李玄身后的血甲将军,以及八咫镜中放出的三具银甲道兵与五百铁甲道兵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您出关了。”孙影率先躬身。
“嗯。”
李玄点头:“这三天,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孙影和柳白衣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大人,出事了。”
孙影压低声音,“天刑都巡幽使陆明,昨日在追查东城区一起邪神祭祀案时,悄无声息地陨落在了永宁坊。尸体今早才被发现,魂飞魄散,死状……极其诡异。”
李玄眼睛微微眯起:“巡幽使?”
“正是。”
柳白衣接话,语气沉重。
“巡幽使专司侦查、追踪、情报搜集,陆明本人是五劫巅峰修为,擅长遁术和隐匿,手下还有一支精锐。能让他连信号都发不出就陨落,对手不简单。”
孙影神色凝重,继续道:“此刻天刑都内已经乱作一团。一个从四品巡幽使陨落,不是小事。”
“引魂使屠刚主张立刻带人围了永宁坊,挨家挨户搜查;掌籍使文若虚则认为应该先上报总衙,按程序走;刑无命大人没表态,但已经亲自查验了尸体。”
李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我刚上任三天,就有人送这么一份大礼。”
他迈步向院外走去。
“走,去正堂。”
天刑都正堂,此刻一片嘈杂。
二曹三使,除了陨落的巡幽使陆明,其余四人已经到齐。
他们此刻还算镇定,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默然不语。
但手底下的人已经吵疯了。
“必须立刻围了永宁坊!陆大人不能白死!”
“围?怎么围?永宁坊是东城区最大的民坊,住着上万百姓!你难道要挨家挨户搜?那得搜到什么时候?”
“那就让鬼神司给个说法!永宁坊是他们的辖区,陆大人在那里出事,他们脱不了干系!”
“鬼神司?你疯了?那是九司之一,和我们镇狱司平级!你去质问他们?凭什么?”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要按规矩来!先上报总衙,等总衙定夺……”
“等总衙?总衙的公文来回至少半个月!到时候凶手早跑了!”
双方正吵得不可开交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
“判官大人到——!”
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李玄缓步走入正堂,怀里抱着醒来的祸斗。
它似乎对堂内的紧张气氛很感兴趣,赤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血屠王跟在李玄身后右侧,一身血甲,气息森然。
龙傀则跟在左侧,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扫过四方。
堂内众人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
那位血甲将军,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七劫层次。
李玄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血屠王和龙傀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参见判官大人!”
堂内众人齐声行礼,声音整齐,姿态恭敬。
“都坐吧。”
李玄摆摆手,目光扫过堂内。
“文籍使,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文若虚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声音凝重。
“回大人,昨日酉时三刻,巡幽使陆明接到线报,称永宁坊内有邪神祭祀活动。陆大人带三名巡幽卫前往侦查,约定亥时前回报。但直至今日辰时,都未归来。”
“今早卯时,有更夫在永宁坊后巷发现四具尸体,正是陆大人及其手下。四人皆魂飞魄散,尸体表面无任何伤痕,但眉心处都有一个细小的血孔,似乎是被某种极细的利器贯穿头颅,直接灭杀了神魂。”
文若虚顿了顿,继续道。
“刑大人已查验过尸体,那血孔细如发丝,绝非寻常法器所能造成。更诡异的是,四人的魂魄都被彻底抹去,连残魂都没留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灭魂。”
堂内一片寂静。
灭魂,意味着凶手不仅实力强悍,而且手段狠辣,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灭杀一位五劫巅峰修士的神魂,凶手的修为至少是六劫巅峰,甚至可能是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