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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端着菜肴推门而入。最年轻的女服务员扫视着酒桌,几位微醺的中年男子正抱着吉他和非洲鼓纵情演奏,与她预想的画面截然不同。
她原以为会看到几位儒雅绅士深情弹唱,没想到却是这般景象。毕竟年轻姑娘总是先看外表的。
小杨,我去下洗手间,你照看下包厢,客人有需要就找你。上完菜后,前辈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她。
小杨应声站到了包厢门口。酒桌上的男人们正沉浸在音乐中,连刚上的菜肴都无暇顾及。
阿姨,能给我纸巾吗?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杨蹲下身,发现眼前是个异常可爱的女孩,莫名觉得眼熟。作为资深颜控,面对这样漂亮的孩子,连被叫都能原谅。
姐姐去给你拿,你先回座位好吗?她取来纸巾放在女孩面前。
谢谢阿姨!
听到第二声,小杨的笑容僵住了。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要说谢谢姐姐。
高雅立即乖巧改口:谢谢姐姐!
小杨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背对门口坐着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男子。在略显发福的同伴衬托下,坚持健身的高显得格外英俊。
老高,别光吃,来一首!朋友们起哄道。
当高抱起吉他时,小杨顿时来了精神。外貌的魅力让她有了欣赏内在的动力。
随着《 ** 》的旋律响起,无需排练,老友们自然而然地跟着合唱起来。这是高第一次在朋友面前演唱这首,多年的默契让即兴演出格外动人。
如今的流行曲总爱把字挂在嘴边,而这首《**》却像抱着木吉他的少年写给心上人的情诗,通篇只藏着几个羞怯的。
年轻学子们或许听不懂弦外之音,酒桌边的老伙计们却越弹越起劲。当年他们不就是里那个在树荫下拨弄琴弦的少年?最拿手的就是把心事写成诗,唱给扎马尾的姑娘听。
青春像指缝间的流沙,抓不住,留不下。可有些记忆偏偏愈久愈清晰——初遇时她睫毛上的阳光,毕业季宿舍楼下的啤酒瓶,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高的《**》像台时光机,轰隆隆载着大伙儿驶回他们的黄金年代。
那是个连空气都在沸腾的年月。
《**》唱的正是巨变浪潮里的爱情。
「**呀世界变得太快
你的美还在不在
我们最好别徘徊
最好别再傻等待......」
老姜突然摸出手机,电子琴App的旋律从扬声器淌出来。键盘声混着吉他,像给旧相册裱上金边。《飞到城市的另一边》能戳中大学生的心事,但这首《**》根本就是为他们这代人量身定制的密码。
一桌鬓角泛白的老男孩,就着啤酒烤串和走调的合唱,忽然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大概就缺个**在场吧。
当最后一句「我常安静不下来」的余韵散尽,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冰块的碎裂声。高刚放下吉他,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老高,这新写的?老田的声音有点抖。
徐鸿飞抢着揭晓答案:他早写好了,就是没录。其实何止这首,《恋恋风尘》《平凡之路》的草稿他都见过。高从十几首里挑出这些——要么契合他的嗓音,要么暗合他的人生。
本来要出专辑的,直到徐鸿飞提醒他:早不是买cd的年代了。
有股子老味道。田壮咂摸着,像在品陈年高粱酒。
尽管只是一首,却给田壮等人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这首仿佛击中了在场每个人的内心,强烈的年代感和共鸣让他们难以平静。
“你打算什么时候录这首?如果这两天开始,我一定来帮忙……”原乐队的键盘手老姜也按捺不住,主动提议。
“丫丫,书包和作业都整理好了吗?”
“嗯,好了。”
周一清晨,高吃完早饭,开车送女儿去学校。
“爸爸再见!”
到了校门口,高降下车窗,朝女儿挥了挥手。看着她走进校门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徐鸿飞的泰禾唱片公司。
泰禾唱片规模不大,只占据写字楼的半层空间。
作为一家兼顾唱片制作和艺人经纪的公司,徐鸿飞签约了几位手,勉强算是圈内的二线艺人。靠着商演和通告,他们每年能为公司带来可观的收入。
若不是出于对音乐的热爱,徐鸿飞或许早就放弃了唱片业务。
如今的实体唱片行业早已衰落,即便是当年民谣热潮中销量最高的专辑,也不过六七十万张,远不及高那个时代动辄百万甚至几百万的销量,更别提泛滥的盗版市场。
如今,音乐已全面进入流媒体时代,但音乐人的生存状况却不容乐观。
国内近三成音乐人收入为零,七成音乐人需要兼职谋生,95%的人无法仅靠音乐养活自己。
在数字音乐平台上,75%的音乐人毫无收益,而在有收入的人中,49%的人赚不到一百元,68%的人收入不足千元。
这背后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版权保护体系不健全,二是音乐人在产业链中处于弱势地位。
相比之下,高的处境稍好一些。
凭借过往的声望和网络热度,加上与qq音乐的独家合作,他获得了一笔可观的独占费用,暂时缓解了经济压力。
“老高,来了?”
走进会议室,高看到姜河正端着茶杯喝水。昨晚大家都喝了不少,没想到他还能这么早出现。
“怎么样,没事了吧?”高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有点晕。”姜河摇摇头,苦笑道,“年纪大了,不比从前。”
“那你怎么过来的?”
“我老婆送我来的。”姜河解释道。
昨晚一群男人打电话叫来七八个代驾,代驾师傅到场后都看傻了眼。
高还算清醒,挨个向代驾交代了同伴的家庭住址和联系人,把所有人都送上车后,才坐自己的代驾车回家。
刚进门就被高母劈头盖脸训了一顿,三十多岁的人站在客厅里大气不敢出。
这是高家的传统,高父不管喝得多醉,只要高母一个眼神,酒劲立刻消了大半。
两人闲聊时,高端着一次性水杯,小口喝着热水。
你不是一时冲动吧?高放下水杯问道。
姜河摇摇头:不是冲动。
到了这个年纪,突然又想把心里的话唱出来。姜河苦笑道。
作为广告公司老总,音乐对他早已不是谋生工具,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
这些年姜河从没放下音乐,这次他想和老朋友玩票大的——开演唱会!
这个主意还是高酒桌上随口提的,喝高的徐鸿飞第一个响应,田壮、姜河也跟着起哄。
几个中年音乐人借着酒劲越说越嗨,差点就要定下鸟巢的档期。
你呢?怎么突然又开始写了?姜河反问。
高近年写的都太个人化,很久没出像《**》《平凡之路》这样雅俗共赏的作品了。
和你一样,就是有话想说,放不下笔和乐器。
想一首首写,一首首录,再唱给大家听。
在老友面前,高总能说出心里话。
回忆往事,这辈子的记忆越发清晰,上辈子的经历反倒模糊了。直到最近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早已融入这个世界。
他清楚记得第一首卖了多少钱,当天就拉着徐鸿飞、姜河、田壮和他们的女友去庆祝,剩下的钱给乐队换了音响。
记得暑假从哈工大回家,几个人坐着摇晃的火车、轮船,从北京一路玩到深圳、海南,又从南到北。
靠着酒吧驻唱,他们走遍全国。
最困难时在海南连回程车票都买不起,但他们都挺过来了......
年纪越大,这些记忆反而越鲜活。
**,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田壮推开会议室门时,正看见两位队友在聊天。鼓手笑着打趣道。
明明是你来晚了。姜河指了指空位,快过来坐。
等三人到齐后,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徐鸿飞才匆匆赶到。
抱歉兄弟们!路上太堵了!徐鸿飞一进门就连声道歉。
中午请客吃羊蝎子。队友们异口同声。
行行行,没问题!
自知迟到的徐鸿飞爽快答应。敲定了午饭,大家也不着急了,开始闲聊近况,渐渐转入正题。
办演唱会的话,咱们能吸引多少观众?徐鸿飞率先抛出问题。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高......
他们清楚现阶段不适合在工体、鸟巢这样的大场地举办。一来成本太高,二来肯定亏本。
初步计划是在某个城市的酒吧小规模试水,保本就行。凭借多年积累的人脉,全国各地都有相熟的酒吧老板。
徐鸿飞给这个略显寒酸的演唱会起了个浪漫的名字——回忆之旅。这倒很贴切,年轻时他们确实这样辗转于各地的酒吧、舞厅。
能找到更大的场地吗?姜河突然问道。
“场地有很多,不过需要提前预约,还得走各种审批流程,挺繁琐的。”徐鸿飞解释道。
他经手过不少手的演唱会,对全国各地的演出场所虽说不算全都熟悉,但大部分都打过交道。
租场地、招人其实并不难,真正费时费力的是那些审批手续。
这么一比较,去酒吧演出反而成了最省事的选择。
“咱们这场演唱会该叫什么名字?”田壮突然问道,“还用原来的乐队名吗?”
“绝对不行!那名字太难听了!”
姜河立刻表示反对。
“青痛期乐队”这个名字现在听起来,简直又土又尴尬。
“要不就叫‘老男人乐队’?”
高随口一提,没想到这个名称意外地符合几个人的现状,大家听后都觉得不错,于是乐队的名字就这么轻松定下来了。
“接下来是演唱会的主题?”徐鸿飞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问道。
虽然演唱会的具体内容还没敲定,但气氛已经拉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第二天就要登台了,实际上还差得远呢!
与其说是取名,不如说是在完成一种仪式感。
“主题可以晚点再想,咱们先确定表演什么曲目吧,这才是最关键的。”
高说得没错,单才是首要任务。
虽然几个人的默契还在,但光靠这点默契撑不起整场演出,选定曲目后还得抓紧时间排练。
在不额外花钱买版权的情况下,能选的曲包括乐队以前的作品、高的经典老以及他的新作。
但这些还得筛选,不能一股脑全塞进去,至少得围绕一个主题来选,这就有点难度了。
“老高,你之前不是说写了不少新吗?有没有合适的?”
得,几个人又把主意打到了高身上,简直把他当成了“创作机器”。
“老徐,你们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薅羊毛也不能这么薅!”面对众人期待的眼神,高忍不住吐槽。
“兄弟之间怎么能叫薅羊毛?这叫创作激励,懂不懂?”
徐鸿飞脸不红心不跳地反驳。
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完了,高还能说什么?
……
最近这段时间,高的粉丝全靠站姐的现场照片和视频续命。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他在清华校园手大赛上的表演,不仅有完整录像,还拍了不少高清照片。
站姐精心挑选了9张修图后发到网上,供粉丝们收藏舔屏。
“高大爷发微博了!”
超话里的网友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日常闲聊的聚集地,直到一条突如其来的八卦打破了平静。
真的假的?他都多久没发微博了?
千真万确!不信你看截图,现在去他主页还能看到。
半信半疑的网友点进高的微博,果然发现一条两分钟前刚发布的内容:
周五晚六点,什刹海木上酒吧演出。
一如既往的简洁风格,典型的发文。
为什么偏偏是周五!我那天有课!
要是周六我还能赶早班车去北京,周五根本请不了假。
这几个月高吸引了不少新粉,但这些从饭圈转来的粉丝很快发现——在这里根本找不到熟悉的追星模式。毕竟其他流量明星不是发杂志就是办见面会,超话里永远充斥着集资打榜的狂热氛围。
学生们省下早餐钱凑十块二十块,以为是在支持偶像,殊不知经纪公司要的就是这种细水长流的韭菜效应。等这茬韭菜割完,换个新人照样能再来一轮。国内娱乐公司早就把流量明星做成了流水线产品。
可高的超话里,新粉来了又走。没有常规营业,连听现场都成了奢望。这种有钱没处花的憋屈,张月深有体会。
工作后才有了追星的经济基础,但25岁的她早过了疯狂追星的年纪。看着室友为某个小鲜肉熬夜打榜时,张月总觉得难以理解——这个年纪还追星?
直到看完《悠闲的生活》那两期节目。
她翻遍所有关于高的早期报道,在室友调侃是不是入坑了时矢口否认,却做着所有新粉都会做的事。不过她坚持自称——毕竟比起颜值,她更欣赏的是那个弹着吉他唱的身影。
周五晚上有空吗?张月突然放下手机,陪我去什刹海喝一杯?
什刹海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紧邻城市中轴线,与**水域相通,是北京内城唯一拥有开阔水面的开放景区,也是历史风貌保存最完整的区域之一。
相传后海的水域与故宫龙脉相连,自古被视为风水宝地。历代高僧在此修建寺庙,王公贵族则沿湖建造府邸园林,名流雅士也纷纷定居湖畔,开启了后海最初的水岸生活。因此,民间有“先有什刹海,后有北京城”的说法。
后海虽名为“海”,实则是一片湖泊,更准确地说,它更像江南的池塘。这片昔日皇家专属的清池,位于北京市中心,距离**仅四五站地,与北海相连,与景山、故宫遥相呼应。在满语中,湖泊常被称为“海”,于是便有了“后海”这一名称。
那些认为“将城市中心的湖泊命名为‘海’需要极高艺术造诣”的说法,不过是外行人的臆想。后海不是海,但在许多人心中,它依然是一片海。
如今,后海更被人熟知的是它的酒吧文化。这里的酒吧街是北京最具文艺气息的聚集地,有的掩映在什刹海的树影中,有的藏身于胡同四合院内。沿湖酒吧主要分布在荷花市场、前海、银淀桥和后海一带。这些酒吧多为古式建筑,环境雅致,夏季时客人可在湖边小酌,享受惬意时光。
然而,随着近年来的火爆,酒吧数量激增,服务质量参差不齐,拉客、低俗表演等现象时有发生。木上酒吧的老板老汪对此深恶痛绝。他的酒吧不靠拉客或低俗表演吸引顾客,客人若能找到这里,安静地听一曲乐队演奏,便是双方的幸运。
老汪并非不懂音乐的老板,年轻时他曾组建乐队,常与人切磋琴技。在他看来,乐队的水平是酒吧成败的关键,甚至比酒品更重要。正如他所说:“故事都在酒里。”氛围到位,喝茶也能醉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酒的品质有所松懈。
下午五点,后海酒吧的晚场刚刚开始。游客穿梭于小巷中,人流如织,特色店铺里的琳琅商品令人眼花缭乱。
木上酒吧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黯淡。吧台内,两名女服务生正懒洋洋地望着窗外,这个本该喧嚣的周五夜晚此刻却异常安静,让她们得以偷闲片刻。
老板什么时候到的?个子较矮的女生突然开口。
刚到不久。同伴边擦拭酒杯边回答。
他没提我上次迟到的事吧?矮个女生紧张地追问。
同事瞥了眼坐在门口沙发上的老汪,耸了耸肩:应该没有。
那就好!女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又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事,你说老板是不是在等女朋友?
你少八卦了。同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好奇嘛,老板今天突然过来多反常。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老汪终于等来了他要见的人。
老高!可算把你盼来了!老汪起身迎上前去,两个男人用力撞了下肩膀,相视大笑。
确实好久不见了,你这酒吧规模扩大了不少。高抬头看着崭新的招牌笑道。
混口饭吃罢了。老汪笑着摆手。
作为多年的老友,他们年轻时经常一起切磋琴艺。这次高策划酒吧巡演,第一个就想到了老汪的店。
虽然名为巡演,但实际安排相当灵活。徐鸿飞已经开始四处奔走办理相关手续。经过两天的头脑风暴,他们最终将演出定名为在路上。
这更像是一场中年男人的怀旧之旅。
都进来吧!老汪招呼众人入内。酒吧里客人寥寥,几位顾客正倚着落地窗小酌。台上弹唱的年轻手认出了高和徐鸿飞,激动得差点唱跑调。
喝点什么?老汪热情地问道。
酒就不必了,高笑着摆手,来壶茶吧。
“最近应酬太多了。”田壮在一旁补充道,“酒都喝腻了。”
高说完后,老汪招呼服务员给大家斟茶,几人这才正式聊起来。
………………
木上酒吧门口。
两个打扮时尚的女生站在门前,抬头看了看招牌。
“是这儿没错吧?”
张月核对完手机导航,又翻出高的微博确认,最终肯定地点头。
看来就是这家目下酒吧了……
后海的夜晚与白日相差无几。
游人依旧络绎不绝,喧闹如常。
但在这份热闹之下,却似暗流涌动,平静中酝酿着青春的躁动。
湖畔的酒吧纷纷点亮霓虹,绚烂的灯光将湖面染得流光溢彩。
每家酒吧都敞开大门,请来乐手在主舞台表演,风格各异,或激昂或温柔,总有一处能打动你的心弦。
高与老友老汪叙完旧,等日场手表演结束后,才开始调试设备,顺便为那位年轻手签名合影。
工作结束后,年轻手和同伴并未离去,而是趁着人少找了位置坐下。这群平日不常喝酒的人,此刻都点了一杯。
原价无优惠,老汪果然精明!
玩乐队的人几乎无人不知“青痛期”,高等人一直是他们追逐的榜样。
首次亲眼见到偶像,年轻手难掩兴奋,立刻在微博晒出合影,又转战微信“后海生活”群组分享。
群里都是混迹后海的音乐人。
原本群聊话题还围绕着女生,照片一出,群里瞬间沉默几秒,随即炸锅。
“靠!你在哪儿遇到高爷的?”
“兄弟够牛!这地方在哪儿?”
“快给大伙儿透露下!”
面对疯狂@自己的消息,年轻手略带得意地回复:“木上酒吧,老板和高爷是老交情。今晚不止高爷在,青痛期的老成员都来了!”
“太走运了吧!我刚离京高爷就复出了?”
“简直了!”
错失良机的群友懊恼不已,只能用粗口宣泄情绪。
“早知道就不陪女友旅行了,这运气……”
话音刚落,他猛然想起女友也在群里。果然,熟悉的头像立刻跳了出来。
“王德发,你骂谁呢?等我逛完街回去再跟你算账!”
呵,祝你们幸福!
后海附近的年轻音乐人收到消息,立刻动身赶往木上酒吧,生怕去晚了没位子。
窗边的座位,张月和室友望着越来越多的客人,暗自庆幸下班就打车过来,否则连门都进不了。
“那边拿相机的女生,设备肯定很贵吧?”室友盯着一位女客人手里的尼康长焦镜头,虽然看不清型号,但那体积和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能是游客?”张月对相机没研究,只觉得对方像普通观光客。
“你们也是来看高的?”隔壁一对男女主动搭话。
“是,你们也是?”张月反问。
年轻女孩点头:“我们是清华的学生,上周高来校演出后就成了粉丝。”
“清华的?”张月顿时肃然起敬。不过这份感慨很快消散——此刻坐在这里的,谁不是高的乐迷呢?
…………………………
重返酒吧舞台,高心潮澎湃。这种小型演出的亲密感,远比体育馆更令人怀念。
观众们看似闲聊,目光却始终锁定舞台。
“喂喂——”麦克风的试音瞬间点燃全场,欢呼与掌声雷动。
“高爷牛x!”
“青痛期!”
望着台下粉丝,高和队友们恍如回到青春年代。对田壮、姜河而言,多年后重登舞台的震撼更为强烈。
“乐队现在改名叫‘老男人’了。”高笑道,“英文名是‘oldman’。”
立刻有人大喊反驳:“哪儿老了!”
“明明永远年轻!”人群哄笑着应和。
高几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被喊了这么多年叔叔伯伯,头一回听见这么整齐的你们还年轻,就算知道是安慰话,这群老男孩也乐得合不拢嘴。
隆重介绍——高抬手划向身旁,老男人乐队贝斯手兼和声,徐鸿飞!
徐鸿飞正春风得意,当即抱着贝斯炫了段即兴solo。点弦泛音信手拈来,Fingered和slap技法行云流水,一段酣畅淋漓的演奏瞬间点燃全场。
键盘手姜河......
以及oldman乐队鼓手田壮......
每介绍一位成员,舞台就炸开一段炫目独奏。多年沉淀的功底化作音符暴雨,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我是吉他手兼主唱,高!
高爷!
** !
铁杆粉丝的呐喊混在声浪里,惹得围观游客满脸茫然。直到前奏响起,那些疑惑立刻被旋律冲散。
请听——《平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