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时候喜欢沉默的孙守娥,突然开口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悦来客栈是个很讲规矩的地方,放在天心中域,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想动手,也得顾忌三分。星玄上人选择在那里和谈,不是没有理由的。”
方均闻言一惊,问道:
“悦来客栈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
孙守娥解释道:
“整个风云大陆,几乎在稍大一些的城池,你基本上都能看到悦来客栈的分店。想一想,他们背后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如何能开这么多的分店?”
乔逸风同样感到震撼,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去一趟悦来客栈,与星玄上人见上一面,又何妨?”
虞德廷说道:
“如今铸锋真人表态不参与我们与紫霄幻星宗的争斗,他们现在最多八名元婴修士,我也觉得应该去一趟,与星玄上人见面谈一谈。
“但是,我劝大家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认为能有多大的进展。”
众人微微沉默。
汝何秀见众人意见统一,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的纪君才,问道:
“既然大家都认为应该接受星玄上人的和谈邀请,纪丹师,恐怕要劳烦您明天与我们走一趟了。”
纪君才一直静静听着众人议论,此刻听到汝何秀的话,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既然大家决定前往,纪某义不容辞,自当与诸位同行。”
汝何秀说道:
“好!既然大家一致同意接受星玄上人的和谈邀请,那我们就定在明日上午去悦来客栈,如何?”
其余六人纷纷应下,自无不可。
…………
第二天上午。
一辆奢华的皇家兽车,缓缓驶出燕午门,来到悦来客栈门口。
周围的人看到是皇家兽车,一方面下意识地空出空间,一方面又好奇地看向兽车,打算看一看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兽车停稳,车厢门打开。
汝何秀、方均等七人从里面出来。
“是汝大人!”
“还有虞大人和方大人!”
“岂止啊,所有元婴前辈都来了!”
……
此时,悦来客栈门口站着一名身着紫色星纹长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冷峻、下颌留着三缕短须,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方均尚未下车就注意到他,就询问过卞狂子。
卞狂子说,此人名为厉寒川,是紫霄幻星宗的元婴修士,星玄上人的师弟。
厉寒川看到纪君才的时候,原本冷峻的脸上,竟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率先拱手行礼道:
“纪丹师,久违了。”
纪君才微微颔首还礼:“见过厉道友。”
厉寒川又看向卞狂子、虞德廷、乔逸风三人,拱手见礼:
“卞道友、虞道友、乔道友。”
卞狂子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回话,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虞德廷拱手回礼:“原来是厉道友。”
乔逸风似乎与他并不相熟,同样只是点点头,以示回应。
之后厉寒川的目光才落到站在方均、汝何秀以及孙守娥身上。
他看到方均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恢复了冷漠。
他并没有向方均三人见礼,也没有开口问候,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生硬地说道:
“诸位,请随我来。宗主师兄与诸位同门,已在天字一号等候。”
方均神色不变,仿佛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无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带路。”
汝何秀脸上笑容依旧,甚至还对厉寒川点了点头,似乎毫不介意。
孙守娥更是连眼神都未动一下。
厉寒川不再多言,转身在前方引路。
大堂里的掌柜见汝何秀、方均七人前来,当即上前见礼。
方均注意到,那掌柜虽然感到惊讶,但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与汝何秀等人微微点头,随后跟着厉寒川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之前。
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天字一号”四个古朴篆字。
厉寒川在院门前停下,上前一步,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然后侧身让到一旁:
“诸位,请进。”
卞狂子等人特意放缓脚步,让方均先行。
方均并未客气,当先迈步,踏入院中。
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院内别有洞天。
面积颇为广阔,中央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荷花池,池水清澈,有灵鱼游弋。
池边奇花异草,假山嶙峋,景致雅致。
而谈判的场所,并未设在屋内,而是在池畔一座四面通透、以灵木搭建的宽敞水榭之中。
水榭内陈设简洁,唯有一张长约三丈檀木长桌置于中央,桌旁摆放着大约二十张同样材质的宽大座椅。
此刻,长桌的一侧,已经坐了七名元婴修士。
方均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桌首位的一位紫袍老者。
看这位置,毫无疑问,就是紫霄幻星宗的当代宗主,星玄上人。
星玄上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袭绣有繁复紫色星纹的宽大道袍,头戴一顶简单的紫金道冠。
他面容看起来六十岁的模样,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暗黄色,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他的嘴唇很薄,紧紧抿着,嘴角自然下垂,给人一种刻薄、严厉且不容违逆的感觉。
不知道为何,方均看着星玄上人的面相,总感觉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与躁意,即便此人面无表情,也让人感觉他下一刻就可能暴起发难。
然而,与暴躁面相形成微妙反差的是,他周身气息却收敛得极好,显得异常沉静。
这种外在的躁动与内在的沉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而危险的气质。
方均阅人无数,当即判断出星玄上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个懂得隐忍、善于控制自我,但骨子里绝对霸道、暴戾且睚眦必报的主!
星玄上人看着方均七人踏入水榭,寒星般的目光便扫了过来,锐利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划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忽然,他直接站起来,朗声笑道:
“纪丹师!没想到今日您来了。老夫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与之前厉寒川的冷漠以及自身那暴躁威严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水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方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星玄上人对纪君才也如此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