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塌下来了!”
管家那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如同G惊雷般,在刘家大院的后院炸响,撕碎了这里维持了数百年的沉静与古朴。
书房内,正在为自己的“妙计”而沾沾自喜的刘振国和刘宏父子俩,同时皱起了眉头。
“混账东西!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刘振国满脸不悦,将手中的狼毫毛笔重重地顿在砚台上,溅起几点墨汁。
他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是看不惯下人这般没有规矩、自乱阵脚的模样。在他看来,天大的事,也要有天大的气度去承接,这才是百年世家的风骨。
“天能塌下来?我看是你的胆子先塌下来了!”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下人失态的鄙夷。
“爸,您消消气,我出去看看,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王管家。”刘宏连忙躬身安抚,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刘家大院固若金汤,能出什么大事?无非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神国那边刚刚被自己用舆论将了一军,现在估计正焦头烂额,怎么可能还有空来找麻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书房外走去。身为刘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时刻保持着优雅与从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然而,当他的脚刚刚迈出书房门槛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从容和微笑,如同G碎裂的瓷器,寸寸剥落。
取而代d之的,是无尽的呆滞,和一种,名为“恐惧”的苍白。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怎么也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宏儿?怎么回事?哑巴了?”
书房内,刘振国久久等不到儿子的回音,心中的不耐烦愈发浓重。他呵斥一声,也跟着站起身,龙行虎步地朝门口走去。
他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场面,能把自己这个见惯了商场浮沉、心性沉稳的儿子,吓成这副丢人现眼的窝囊样!
一步,两步……
当刘振国的身影,也出现在书房门口时。
当他的视线,顺着儿子那剧烈颤抖的手指,望向庭院之外的世界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这位叱咤江城近百年,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傲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与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神啊!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刘家大院那高高的围墙之外,原本与他们处于同一地平线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d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巨大……悬崖!
不!不是悬崖!
他的视线,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高楼大厦,看到了那条繁忙的悬浮光轨,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渺小如蚁的行人……所有的一切,都还在。
只是,它们……它们,竟然,都,飘在了天上!
整个江城,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竟然,连同着它脚下那厚重无比的大地与地壳,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硬生生地,从地球上,切割、托举了起来!
而且,还在缓缓地上升!
上升得是那样的平稳,那样的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震动,仿佛这根本不是一座城市,而是一个被神明之手,轻轻托起的,精致模型。
而他们刘家大院,这片占地数万平米的祖宅,就像是蛋糕上被特意挖掉的一块,被孤零零地,遗弃在了原地。
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他们,成了井底之蛙。
不,是坑底之囚!
刘振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天坑”的边缘,无数的江城市民,正趴在无形的能量护栏上,像参观动物园里最稀有的动物一样,对着下方的刘家大院,指指点点。
那些目光,充满了震惊、骇然、好奇,以及……浓浓的怜悯和嘲弄。
“我的天!快看!那就是刘家大院!他们真的被留下来了!”
“神主陛下威武!这是何等伟力啊!直接把整座城市都搬走了!”
“活该!让这帮老顽固装逼!还敢跟神主叫板,现在傻眼了吧?”
“快!快开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全球独家!近距离围观江城最牛钉子户的末日!》”
一道道议论声,虽然微弱,却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刘振国和刘宏的耳朵里,刺进了他们的心脏。
“这……这不可能……”刘振国嘴唇哆嗦着,身体摇摇欲坠。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年传承,他精心算计的舆论攻势,他赖以要挟的法理人心……
在这一刻,在这如同G创世神迹般的,绝对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那些,弯弯绕绕的规则游戏。
人家,直接,把整个游戏桌,都给你掀了!
就在刘家父子俩,精神即将崩溃,灵魂都在战栗的时刻。
一个平静,淡漠,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男人的声音。
如同G九天之上的神谕,穿透了云层,响彻在整个江城的上空,也清晰地,回荡在,刘家大院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你说,这块地,是你的。”
“可以。”
“但是……”
“这颗,星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