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相泽燃突然冷冷打断了周数。
“周数,有点不对劲。”
他双臂抱在胸前。
目光,死死钉在投影屏上的截图。
那是陈骁,在银行门口的监控画面。
赵所长和周数同时转头,三人视线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相泽燃的瞳孔微微收缩,猛然压低眉眼,看向周数。
“周数,陈骁的胡子呢?!”
他抓起激光笔,红点急速扫过屏幕。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笔尖在陈骁的络腮胡特写照片上,疯狂点动。
“所有监控里的陈骁,都是满脸胡茬!”
突然,红点定格在银行门口的画面。
相泽燃的喉结剧烈滚动:“在银行门口时,胡子没了!”
“可是你们看这张,最后这张照片……”
“那上面的人,是有胡子的!!”
周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剃须泡沫的清凉感。
是早上,相泽燃亲手帮他刮的。
连鬓角都修得干干净净。
这是一处,被所有人忽略的致命细节。
所有监控都是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篡改。
“也就是说……”
周数突然笑了:“便利店门前的‘陈骁’,根本不是陈骁。”
“要么,是同伙……要么,就是凶手!”
“陈骁不是那种,会为仪表费心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个总爱穿皱巴巴的紧身t恤、连面包车都没收拾过一次的男人。
此刻,却反常地刮净了胡茬……
这就像在暴雨天,突然擦亮火柴。
透着股说不清的诡异。
相泽燃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闪过三个关键点:
“陈骁今早突然取出全部存款,这绝非寻常操作。”
“他一定是已经,做好了要跑路的准备。”
“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会有闲心,突然刮胡子?”
“况且——他的车已经作为烟雾弹,滞留在洗车行里。”
“正常情况下,谁会随身携带剃须刀?”
“除非,他打算在逃亡路上开理发店。”
周数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说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然而就是这个荒诞的联想,突然一瞬间击中了相泽燃!
他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双手撑在桌面上。
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模拟着陈骁可能的逃亡路线。
三条不同颜色的路径,在屏幕上交错延伸。
最终都在某个节点,交汇成刺目的红点。
“刘佳造型”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刘佳的理发店??!”
刘佳的店,位于远郊城郊结合部。
相泽燃太熟悉那里了……
他猛地推开椅子,大步走到窗前。
监控盲区多,人流量大,人员构成复杂。
甚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压抑的呜咽。
“后门直通货运通道……怎么可能……!”
相泽燃越想,越觉得心惊。
越想心越痛!
“不——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猛地停在周数面前。
周数突然站起身,一把攥住相泽燃手腕。
“小睽,不管是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还是我们,已经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你愿意,陪着数哥走一趟吗!”
相泽燃双眼圆睁,怔怔看向周数。
“数哥……!”
窗外,夜色深沉。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紧紧包裹。
文哥挂断电话,迅速将手机塞进战术背心口袋。
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穿过走廊。
猛然推开会议室大门,他扫视一圈,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们。
声音低沉有力:“全体集合!”
“行动代号‘曙光’!”
“优先保护证人安全,确保零伤亡。”
他掏出执法记录仪,别在肩章上。
这个动作,让队员们条件反射地检查自己的装备。
“目标城东孤儿院,三分钟内出发!”
文哥站在门口,目光如炬,最后确认每个人的状态。
“行动要快,但别草率。”
他跳上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引擎轰鸣。
车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院,划破夜色。
孤儿院的方向,在文哥脑中清晰浮现——那里曾经破败不堪。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紧握方向盘,思绪翻涌:
“这次行动……关乎的不只是案子。”
“还有刘新成的未来!”
他想起刘新成高二那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宣布要帮助筹建孤儿院。
那时周围长辈们,嗤之以鼻的笑声至今犹在耳畔。
“不过是在玩标新立异的把戏。”
“等老爷子一怒之下断了他的零花钱,这出戏看他怎么唱下去!”
他甚至亲自出手,逼迫陆一鸣在夏季篮球赛的选拔上,故意放水。
好让投资人的儿子,顺利放一笔血出来。
谁曾想,当年那个被当作青春期闹剧的插曲,竟在时光里悄然生根。
前几年,文哥驱车驶过远郊。
那座灰蓝色屋顶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三层高的主楼爬满常春藤,孩子们的笑声,顺着风飘到马路上。
保安亭的老保安总说:“刘少爷每周都来看孩子们,雷打不动。”
令人唏嘘的是,当年反对最激烈的刘叔叔,前几年竟偷偷捐了栋教学楼。
这件事情,直到刘新成入狱,都被瞒在鼓里。
文哥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色,喃喃自语。
“大橙子……那些孩子在这里健康长大了……”
那是四年前的雨夜。
刘新成的父亲,因“涉毒案”被带走后第七天。
刘新成浑身湿透,突然冲进缉毒大队办公室。
警服领口还沾着泥点,眼底却烧着两簇火。
“文哥,让我去。”
他猛地将一沓文件拍在桌上。
“我查过了。”
“‘蓝蝎’的制毒窝点,很有可能曾经就在淸榆村!”
“我父亲出事前三天,去那里见过赵石峰。”
“砰——!”
文哥手里的茶杯,猛然砸向刘新成!
“谁让你查的??!”
茶水溅湿了两人胸前的警号。
平日里沉稳如山的文哥,突然暴起!
一脚踹爆了门边的金属垃圾桶!
发出的巨响,让整个走廊的警员都缩了缩脖子。
“你他妈才当几年刑警?”
“连枪都还没摸熟,就想当卧底?”
“狗屁!”
文哥的怒吼,震得档案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