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璃踮着脚尖，将一枚红艳艳的灵果递到李烟景唇边：烟景烟景！

你尝尝——

李烟景咬了一口，点头赞道：真不错。

柳青璃眼睛弯成月牙：甜吧？

我特意挑了最红的那个！

柳青璃拍拍手，站起身来：好了烟景，

我们继续出发吧！争取晚上到家。

李烟景点头：

二人一路顺畅，仅一个时辰，远处李府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柳青璃望着熟悉的道路，忽然笑道：想当初——

咱俩走这段路可花了好几天呢。

还遇到那只三尾妖狼......

李烟景目光微动，唇角不自觉扬起：那段时光......

确实令人怀念。

柳青璃蹦跳着往前几步，忽然转身倒退着走：现在想想，

要不是那只妖兽，

我们也不会在岩洞里，

更不会......

她突然顿住，李烟景轻笑：更不会什么？

柳青璃扭头就跑：不告诉你！

李烟景抬手轻叩府门，却无人应答。

柳青璃歪头：难不成......

府里没人？

正当李烟景再次叩门时，门缝中透出一张苍老的面容——

老管家颤巍巍推开门，浑浊的双眼骤然睁大：少爷......

是少爷回来了？！

他踉跄着上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李烟景的衣袖，

老泪纵横：老奴......

柳青璃探头问道：怎么不见叔叔啊？

李烟景也微微皱眉：我爹呢？

老管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转身朝院内走去，背影略显匆忙。

周围的下人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渐渐围拢过来，却都低着头，无人开口。

李烟景踏入前厅，环顾四周——

桌椅陈设，竟与他离家时一模一样。

管家与仆人们突然齐齐跪下，李烟景刚坐下又猛地站起：到底怎么了？

老管家以袖拭泪：少爷离家六年后......

白家公子突然暴毙，白无涯悲怒攻心，也跟着去了......

他声音发颤：后来白家动荡了两年，不知怎地后来选了个外人当家主，

而那人......与火阴宗有勾结。

这些年，他们吞并了附近所有产业，

为仙人做事为由，

强征年轻人去矿山......

老管家突然压低声音：可每年回来的，

不是疯了......

就是死了......

柳青璃眉头一皱：是西北那个火阴宗？

老管家沉重地点头。

李烟景看向她：你知道？

柳青璃深吸一口气：这些年你不在，青州早已天翻地覆。

如今火阴宗独占西北半数疆土，

你还记得当年与你比试的陈墨吗？

李烟景目光一凝：清水门那个用毒的小子？

柳青璃点头：清水门......已经没了。

如今青州五分——

青云门、赤霄门、青蛇门，流云门

以及......独占西北半壁的火阴宗。

她声音压低：听闻他们有元婴修士坐镇，

这些年愈发肆无忌惮。

这次大比，表面是切磋，

实则是三宗联手自保......否则迟早被火阴宗逐个吞并。

李烟景沉声问道：我爹......与火阴宗有关？

管家摇头：不，老爷只是与白家那位外姓家主有过节。

后来他们弄出个拳头比试

谁赢谁说了算。

老爷本一路连胜，谁知半路杀出个......

他声音哽咽：老爷重伤保下一间铺子，

却落下内伤......日夜操劳多年，

最终......

老管家颤抖着捧出一枚青玉家印，郑重递上：如今少爷归来，

这家印......该物归原主了。

李烟景没有接过家印，只是沉声问道：人在哪儿？

管家低声道：已然下葬......灵位在祠堂。

李烟景转身：青璃，你在这儿等我。

我去去就回，

柳青璃上前一步：烟景......

我也想见见李叔叔。

她的声音很轻。

管家在前引路，李烟景沉默跟随，柳青璃静静走在最后。

推开祠堂大门，檀香缭绕，灵位纤尘不染，烛火长明。

李烟景轻声道：辛苦你了。

管家摇头：老爷待我们恩重如山，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柳青璃恭敬上香行礼，随后随管家退出祠堂，轻轻合上门，

李烟景独自立于灵位前，指尖抚过父亲的名字。

他缓缓跪下，点燃三炷清香，郑重插入炉中，

额头触地，一声闷响回荡在寂静的祠堂。

李烟景起身，执起一杯烈酒，倾洒于灵前。

酒液渗入青砖，他低声道：爹......

其实您早就知道了吧？

我并不是您真正的儿子。

这么多年......您明明怀疑过，却始终待我如亲子。

声音低沉：我不过是......

借您儿子身躯重生的孤魂罢了。

可您明知如此，

仍传我剑法，让我修行，

甚至临终前......还为我守住这家业。

他忽然撩袍跪下，地一声叩首：今日在您灵前立誓——

无论前世如何，此生此世......我永远是您儿子李烟景！

李烟景缓缓站起，眉间那一丝郁结似乎消散，可心底却浮起说不清的怅然。

他望着父亲的灵位，明明已坦诚一切，却莫名觉得——

有什么东西，永远留在了这里。

推开祠堂门时，夕阳正好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烟景回到前厅，管家与下人们静立等候，无人出声。

管家手中仍捧着那枚家印，目光沉稳而坚定。

李烟景缓步上前，轻声道：我离家二十余载，

未曾尽过一日孝道，这家印......

还是由您继续掌管吧。

管家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只是郑重颔首：少爷放心，

老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定会守住李家。

李烟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递了过去：每十年服一粒。

管家双手接过，不问缘由，只坚定点头。

李烟景目光微抬，淡淡道：外面那二位，进来吧。

管家面露疑惑，还未开口——

门已被推开，尺艺和尺宇略显尴尬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