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玮则皱着眉,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在分析着眼前这混乱的局面。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我那点好不容易释怀的轻松和微笑,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尴尬和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愤怒,但我强迫自己没有立刻爆发。
我的双眼一下子涌出了一汪液体,我起身,谁也没理,走了。
我脚步在走廊踩出沉闷的声响,像踩在刚刚结痂的伤口上。那汪液体终究没有掉下来,只是在眼眶里反复打转,模糊了前方的路。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那些强压下去的愤怒、屈辱、不甘,以及那该死的0.01%的挫败感,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我脑海里混乱地闪现着各种画面。
凭什么?叶子楣凭什么打刘一枚?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道在她眼里,我刚刚的失态,我那一点点的脆弱,都成了可笑的矫情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三维舞台上绝对的主角,能够掌控每一个音符和节拍,却没料到舞台之外,还有更宏大的乐章在悄然奏响,而我那完美的“舞步”,恰恰踩错了那隐藏的、来自更高维度或是未知领域的节拍。
这个教训,我刚刚才咬牙记下,以为自己能像清理计算时忽略的尘埃一样,将那份失败轻轻拂去。
可叶子楣这一记耳光,响亮地扇在刘一枚脸上,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把我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释怀”砸得粉碎。
我不是在乎那0.01%的失败本身,我在乎的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那种被未知力量嘲弄的羞耻。
而现在,这份羞耻感又被蒙上了一层更复杂的色彩——被同伴误解,甚至被当众“审判”的屈辱。
我像一头困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舔舐自己的伤口。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让我喘不过气来。书房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一路尾随着我,如影随形。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吸入一些清冷的空气,让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但吸入肺腑的,却只有更加浓重的烦躁和憋闷。
华清的宿舍,安静无人,我躺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待来人惊醒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惊醒我的人是赵宇,是我等的人。
“99.9%碎片,火星绝密级,有没有兴趣?”我问道。
赵宇先是一愣,随即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轻轻带上了宿舍的门,确认四周无人后,才缓缓走到我的床边,压低声音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99.9%的碎片?还是火星绝密级?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坐起身,靠在床头,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太阳穴,回想起99.9%的来历,以及叶子楣那一记耳光带来的屈辱,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来源你就别问了,总之,这个碎片,对你来说,或许就是你突破的关键。就问你要不要?”
“这是我对赵宇的测试,搞清楚那0.01%失败原因,恢复数据。”赵宇推了推眼镜。“火星绝密级……这玩意儿碰了可是掉脑袋的风险。”他眉头紧锁,“而且,99.9%,那剩下的0.1%呢?没有完整的信息,风险太大了。”
“风险?”我自嘲地笑了笑,暗自说,“什么风险不能承担的?连一次小小的三维模拟都能栽跟头,还被人当众扇耳光,我现在就是看看你小子的能力和胆识。”
“要知道是什么东西,能让我输得这么莫名其妙!至于那0.01%,对我来说,要找回来,很难吗?”
赵宇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良久,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有些变幻:“好,我信你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得……”
“我扛着。”我打断他说,“唔,U盘怎么忘记带了?”
这赵宇还是少点东西。
我正嘀咕着,赵宇却忽然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外壳U盘,在我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说的是这个吗?刚才进门的时候,看你枕头边掉着,顺手捡起来了。”
我一怔,下意识地摸向枕头旁边,果然空空如也。这家伙,心思倒是比我缜密得多,看来刚才的测试,他不仅接了招,还反手给我上了一课。
“算你狠。”我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火气,反而心里那块因99.9%失败而郁结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些许。
赵宇不再多言,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巴掌大小、造型颇为古怪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速度快得惊人,屏幕上闪过一连串我都认不全的代码流。他将U盘插上,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发出密集而清脆的敲击声,像是在演奏一首急促的进行曲。
“这碎片加密等级确实高得离谱,”赵宇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说,“比我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军方加密都要复杂,里面还嵌套了至少三层动态陷阱,一碰就可能触发自毁程序。你小子,到底从哪儿弄来的烫手山芋?”
他嘴上抱怨着,眼睛却亮得惊人,显然对这种高难度的挑战充满了兴奋。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他偶尔的低语。
我忽然想起叶子楣那记耳光,想起三维空间里那差之毫厘的失败,想起自己那句“什么风险不能承担”的自嘲。是啊,现在不就在承担着吗?和赵宇一起,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触碰着足以掉脑袋的秘密,只为找回那该死的0.01%。
“找到了!”赵宇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立刻凑过去,只见屏幕上原本混乱的代码流忽然停顿,然后像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一个残缺的三维模型框架,虽然大部分结构清晰可见,但在模型的核心区域,有一块微小的、闪烁着红光的空洞,如同美人脸上的一道伤疤,刺眼而突兀。“这就是那0.1%的缺失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