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刚把直播设备收进背包，林轩就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他没抬头，只把示波器屏幕调暗，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赵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缝底下影子晃了一下。

“有人？”赵强压低声音。

“嗯。”林轩合上电脑，“别动。”

门被推开时苏婉晴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手机，镜头还开着。她穿着素色长裙，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眼神扫过满屋仪器，最后落在赵强胸口还没撕掉的电极片上。

“你们在做什么？”她问。

赵强咧嘴一笑：“筑基实验，刚成功。”

苏婉晴没理他，径直走到林轩面前，手机镜头对准他：“科学院修士协会？科学修仙？你打算用这些机器取代千年传承？”

林轩没躲镜头，反而把笔记本转过去给她看数据图谱：“不是取代，是修正。你们练错了三千年。”

苏婉晴手指一紧，没说话。她点开相册，翻出刚才偷拍的几张图，能量波形、回路结构、峰值曲线。每一张都和古籍记载的灵气运行轨迹完全不同，但数据完整，逻辑严密，误差控制在极小范围。

“这不可能。”她说，“灵气亲和度决定天赋，这是铁律。”

“铁律？”林轩笑了，“铁律不会让筑基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也不会让九成修士卡在炼气期一辈子。”

苏婉晴盯着屏幕，呼吸变慢。她从小背熟的《灵枢经》《玄机录》，此刻像被一页页撕碎。那些口诀、符文、丹方，在眼前这组数据面前显得笨拙又低效。

赵强插嘴：“姐，你要不要也躺上去试试？不疼，就是有点热。”

苏婉晴没理他，继续翻照片。最后一张是林轩手写的公式推导，纸角有点卷，字迹潦草但清晰。标题写着《灵气粒子波函数推导》。

“这是你写的？”她问。

“嗯。”林轩点头，“你可以带回去给你父亲看。”

苏婉晴抬头看他，眼神复杂。她本是奉父命来查“伪修士”，可现在手里攥着的，却像一把能劈开旧世界的刀。

“你不怕我毁了它？”她问。

“你不会。”林轩说，“你是苏家最聪明的人，看得懂价值。”

苏婉晴沉默片刻，把手机收起来，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里面有苏家藏书阁的三十七部核心功法，加密层我解开了。交换条件，我要参与下次实验。”

林轩没接U盘，只问：“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苏婉晴说，“等他知道的时候，我会站在你这边。”

赵强吹了声口哨：“哇哦，叛徒上线。”

苏婉晴瞪他一眼，转身要走，却被林轩叫住。

“等等。”他递给她一份打印稿，“拿着。看完再决定站哪边。”

她接过，低头一看，标题还是那行字：《灵气粒子波函数推导》。但这次是完整版，附带实验记录、参数校准、误差分析，还有三页空白批注栏。

“为什么给我这个？”她问。

“因为你能看懂。”林轩说，“而且，你会改。”

苏婉晴捏着纸的手指收紧，没再说什么，推门离开。脚步声渐远，赵强凑过来：“她真会帮我们？”

“会。”林轩重新开机，“她比谁都清楚，旧体系撑不了多久。”

赵强抓了抓头：“那我们现在干嘛？”

“等。”林轩调出新模型，“等她看完论文，再来找我们。”

窗外天彻底黑了，实验室只剩屏幕冷光。赵强打了个哈欠，瘫在椅子上：“我饿了，点个外卖？”

“吃饼干。”林轩扔给他一包，“经费有限。”

赵强撕开包装，嚼得咔咔响：“你说苏婉晴会不会半夜偷偷回来？”

“不会。”林轩敲着键盘，“她会在家看完，然后带着问题来。”

“啥问题？”

“比如:为什么生物电路能稳定灵气流，而传统功法不能。”

赵强咽下最后一口饼干：“那你怎么答？”

林轩停下动作，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告诉她真相，灵气不是玄学，是物理。你们练错的，不只是方法，是整个世界观。”

赵强愣了几秒，突然笑起来：“那她爹不得气死？”

“会。”林轩嘴角微扬，“所以她才要先看论文。”

赵强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林轩没接话，只把数据存档，关机，拔电源。收拾完设备，他拎起背包：“走吧，明天换地方。”

“去哪？”

“图书馆地下储藏室。”林轩推开门，“安静，没人打扰。”

赵强跟在后头嘟囔：“怎么又是地下室……就不能租个正经实验室？”

“等苏婉晴带来第一批投资。”林轩说，“她父亲的钱，最好用。”

两人走出旧楼，夜风凉，路灯昏黄。赵强边走边刷手机，突然“哎”了一声：“苏婉晴刚发朋友圈了。”

林轩没问内容。

赵强念出来：“‘有些真理，不在经书里，在公式中。’配图是你那篇手稿第一页。”

林轩脚步没停，只说：“她开始动摇了。”

“那下一步呢？”

“等她主动联系。”林轩说，“然后，让她亲手推翻她父亲的规矩。”

赵强嘿嘿一笑：“科学修仙，专治各种不服。”

林轩没笑，只抬头看了眼夜空。星星很淡，城市灯光太亮。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片天空下，会有更多人抬头看真正的星光，不是靠打坐冥想，而是靠公式、实验、可重复的数据。

苏婉晴会是第一个。

也会是最关键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