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包围圈缩小到直径不足百米时,海面上的景象已经极为壮观。
目光所及,靠近网边的海水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小黄鱼金灿灿的身体几乎填满了上层水域,拥挤的鱼身,层层叠叠,仿佛水下有一座晃动的金山。
在这片耀眼的金色之间,其他鱼类的踪迹也更加清晰可见。
一些体积大的海鱼,力量更大,偶尔的冲撞会让局部鱼群产生一阵剧烈的波动。
“看,快快看…那……那边,金色,好亮的金色!” 阿财突然指着网内某处,激动的喊道。
陈业峰循声望去,只见在翻滚的金黄色小黄鱼群中,有那么几处,闪烁着更为纯正、厚重的金光。
那几条鱼的体型明显比小黄鱼大上一两圈,身形也更加优美流畅。
它们似乎并不像其他鱼那样惊慌失措地乱窜,反而试图沉稳地向网底深处游去,但那宛如纯金锻造般的鳞片,以及鳃盖处鲜明的橘红色,在阳光和湛蓝海水的映衬下,暴露了它们的身价。
是大黄鱼!
而且是体型不小的野生大黄鱼!
“大黄鱼,这是大黄鱼,我的乖乖,老子又见到它的身影。” 陈业峰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脱口而出。
重生回来出海这么久,也不是头一次亲手捕获到大黄鱼。
但是再一次见到大黄鱼的身影,他还是很激动。
上次还是跟王道奇他们出去钓鱼,网到了四百多斤大黄鱼,还卖了好几千块钱呢。
野生大黄鱼在如今的海域也是很罕见,价格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但是因为海城涌入大量的外地投资,一些海货也被人把价格炒得很高。
像这大黄鱼,他们这边的收购价差不多要十几块,要是自己直接送到酒楼去,价格可能更高。
至于前一世,野生大黄鱼只存于传说当中。
当年他刷手机时候,曾在头条新闻上看到过,曾经有人捕到一条野生大黄鱼,卖了十几万。
这几条大黄鱼的出现,瞬间将这次围网的收获,推向了另一个价值高度。
“发财了,这次真要发财了!”
三艘船上的个个都欢声笑语,能有这样的收获,如何叫人不振奋?
收网机依然在稳定的轰鸣,包围圈继续缩小。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网中的鱼群已经密集到几乎看不见海水,只有无数翻腾挣扎的鱼鳍、鱼尾和闪耀的鳞光。
各种鱼类混杂在一起,小黄鱼、银鲳、带鱼、马友鱼、青甘鱼……
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令人心潮澎湃的黄金色。
海鸟们在缩小的包围圈上空聚集得更多了,它们尖声鸣叫,盘旋俯冲,试图掠食那些过于靠近水面或偶尔跳出的鱼儿,但也不敢太靠近了。
因为傻大个手里拿着手竹竿,对着那些海鸟一阵乱捅。
嘴里嚷嚷着:“捅不死你们,还敢过来抢!”
陈业峰连劝道:“行了,五叔,跟这些鸟儿置气干嘛?”
如果严格说来,是他们这些人类那些鸟嘴里夺食才对。
不过物竞天择,陈业峰自然不会圣母,心痛这些海鸟没有食物吃,就不捕捞了。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眼前这些在天空中盘旋的海鸟都是食物。
语音刚落,只见大表哥从船舱里掏出一把黑黝黝的鸟铳,往铳管里填充黑火药,还有铁珠子,再往撞针上放置一小片底火。
轰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呛鼻烟雾在弥漫。
“建国哥,你神经呀,打枪怎么都不知道提前说一声,都…”
陈业新被突如其来响声吓了一大跳,可话还没有说完,“biu”的一声,一只被火铳击中的海鸟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随后,又是“biu”、“biu”两声,两只海鸟也是被击中了,掉落下来。
不过这次没有掉落到船上,全部掉到了水里。
还有一只应该是翅膀中弹,并没有当场死去,在水里跟鱼儿一起扑棱。
在这个没有禁枪的年代,海岛上不少人都有这种自制的土枪,平时用来打打野味,把其放到船上,要是在海上遇到海盗,也可以进行反击。
这种火铳最大的优点就是近距离杀伤威力大,发散的弹丸一旦击中目标,就会造成多处伤口。
而且,面对扎堆的目标,一发霰弹型的发散弹弹丸,可以同时命中多个目标。
所以,刚才阳建国都没有怎么瞄准,一枪就打下来三只海鸟。
“干正事没影,打这些玩意干嘛,都没什么肉。”阳扶龙瞪了大儿子一眼,撇撇嘴。
“我看它们太烦人了,打几只下来当下酒菜。”阳建国不以为意道,“谁说没有肉的?等回去炒熟了,你可别吃。”
“让我别吃…那你还从小吃我的饭长大呢。”
“是你自己说没有肉的呀。”
“我是说了没肉,但我没说不吃吧?”
“哎,你这人……”
这时,一旁的二舅阳扶虎连忙打圆场:“你们父子俩都少说两句,都干活了,等会把船靠到阿峰他们那边,然后帮忙捞鱼。”
看到大舅跟大表哥斗嘴,陈业峰忍不住抿了抿。
看来,不只是他跟他爹在一起会斗嘴,别的父子也是一样的。
突然,他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如箭般射过来。
陈业峰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他爹嘴里叼着烟往这边看。
他被那目光盯住的一瞬间,随即若无其事的偏过头。
“满仓号”的甲板后部,绞收上来的网纲越堆越高。
陈业峰紧盯着海面,操控船只微微调整位置,确保受力均匀。
他看了一眼机器,估摸着时间和进度。
大舅和陈父的船在外围小心翼翼的护卫,准备随时靠拢过去帮忙。
等到包围圈缩小到合适程度,就可以开始最后的,也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那就是起网捞鱼了…
此刻,看着眼前这直径不过二三十米,却仿佛汇聚了一个鱼塘,里面的鱼依旧在扑棱,水花乱溅,场面无比沸腾。
闻着这浓郁的海鲜气息,现场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
有了这些收获,他们这两天的时间也算没有白费。
随着网口逐渐收拢,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渔网上。
而就在关键时候,最让人紧张的事情发生了。
陈业峰他们的拉网机竟然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沉闷声。
看来是这一网鱼实在是太重了,有点超出了起网机的核载极限。
听到这个沉闷的声音,在场所有人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建国、建军,你们快点过去帮忙。”阳大舅当即大喊道,“阿虎,把船靠过去。”
与此同时,陈父也把烟灭掉,然后开着船往“满仓号”那边靠。
这起网机要是不堪重负,真的顶不住了,那可就全完蛋了,一切将付之东流。
而他们还没有注意到,水里有一道巨大的阴影,朝他们这边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