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们受惊,“嘎嘎”乱叫着,扑扇着翅膀四处逃窜,羽毛和菜叶齐飞。
慌乱之下,还有鸭子被菜地的田埂绊住了脚,跌跌撞撞的,反倒又踩坏了好几棵菜苗。
气得陈业峰直瞪眼,恨不得当即来个柠檬鸭。
阿财也赶紧上来帮忙堵截,兄弟俩好一阵忙活,才把这群搞破坏的家伙统统轰出了菜地。
陈业峰憋着一肚子火,和阿财一起,七手八脚地把篱笆重新修整一下。
看着菜地里一片狼藉,他心疼得直抽抽。
岛上种点菜我容易吗?
“滚!都给我滚到海滩去!”陈业峰叉着腰,指着海边的方向,对着那群鸭子吼道。
嘎嘎!!
那群鸭子像是听懂了似的,嘎嘎叫着,扑腾着翅膀,一溜烟地朝着海滩的方向跑去了。
陈业峰看着它们的背影,气哼哼地骂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糟蹋我的菜!”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往海边跑去的鸭子们,气不打一处出:“以后白天别关着了,全赶到下面海滩去,让它们自己找吃的,海虫子、小海螺,爱吃啥吃啥去。”
听到动静的陈业新,连忙跑了过来,看着被破坏的菜地,也有些无奈:“阿峰,让它们去海滩,那不是更野了?以后还能抓回来吗?”
“抓不回来就当放生了。”陈业峰没好气地说,弯腰扶起一棵茄子树,“海鸭子,就得有海鸭子的觉悟,让它们自力更生去。”
阿财在一旁笑着劝:“阿峰,算了算了,鸭子嘛,本来就是散养的。它们去了海滩,自己能啄食小鱼小虾米,说不定还能下几个鸭蛋呢。”
陈业峰叹了口气,看着那片被糟蹋的菜地,过了许久,火气也渐渐消了消。
也是,海岛的鸭子,本就该待在海边。
海鸭子就得有海鸭子的觉悟,自己找食吃,才不算白养一场。
他蹲下身,看着那些被踩坏的菜苗,有些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等过几天,再重新撒点种子吧。
六月的太阳,火辣辣当空照着,后院的菜地里,一片狼藉,却也透着农家独有的气息。
偶尔有渔民送些杂鱼上门,都是大嫂张凤带着两个舅妈在院子里接手、过秤,而周海英则负责记账。
陈业峰乐得轻松,正好腾出心思琢磨别的。
吃过午饭,在家里竹榻上歇了个晌。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倒也不闷热,蝉鸣聒噪,正好可以惬意的眯上一会儿。
等到潮水转到合适了,陈业峰便起身,招呼阿财带上排钩和地笼,准备出海。
今天没什么重活,就是去东边礁石区收放些地笼,再下一些排钩试试运气。
二表哥就不叫他了,两个人一条船也能应付得过来。
大哥陈业新看见他们在收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阿峰,你们要出海吗?咋不喊我们呀。”
“你们不晚上出海吗?”陈业峰想了想:“行吧,大哥,你要不先去大舅、二舅家问问,看他们去不去?要是去,咱们一起去。”
陈业新应了一声,转身往大舅、二舅家走去。
没过多久,他一个人回来了,脸上带着点无奈:“问过了,大舅在家生闷气呢,说是二舅昨天那顿酒误事,两人早上拌了嘴,吵了几句。大舅说今天不出海了,清清心。二舅那边…关着门,我也没好多去问。”
陈业峰听了,也只能摇摇头。
大舅性子沉稳,最看不惯二舅那种几杯酒下肚就口无遮拦的做派,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生气也是难免的。
他叹口气:“算了,他们不去就不去吧。就咱们自家两条船也清净。”
于是,陈业峰、阿财、大哥陈业新,又叫上正在院子里补渔网的陈父,四人带上工具、饵料桶,往海边走去。
刚出家门,走下那段石板坡,一道白影就从屋角柴堆边“嗖”地窜了出来,欢快地绕着陈业峰的脚打转。
是奶酪。
奶酪绕着陈业峰的腿蹭来蹭去,仰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它扭头朝着大海的方向响亮地吠叫了几声,又转回来用脑袋顶陈业峰的手,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渴望。
那眼神,分明在说:上次你答应过的,别想赖!
陈业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上次出海回来,看着奶酪在岸边兴奋迎接的样子,自己好像随口说过一句“下次带你出去玩玩”。
没想到这狗东西倒记得牢!
看着奶酪那副“你不带我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陈业峰笑了,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行行行,没忘…带你去,带你去看大海!”
“汪!汪汪汪!”奶酪像是听懂了,瞬间雀跃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又冲到前面几步,再折返回来,在陈业峰腿边挨挨蹭蹭,高兴得尾巴都快摇断了。
看到这一幕,阿财和陈父也看得笑起来。
两条船,“满仓号”和稍旧些的“顺风号”,静静泊在浅湾里,随着微浪轻轻摇晃。
“顺风号”就是陈业峰大哥那条船,去了一趟远海,死里逃生回岛上后,就想着取个啥名字,图个吉利。
陈父就说叫“顺风号”,顺风顺水,叫起来也特别吉利。
于是,他大哥那条船就正式命名为“顺风号”。
陈业峰和阿财上了“满仓号”,陈父和大哥上了“顺风号”。
奶酪不用人招呼,轻盈一跃就上了“满仓号”的船头,找了个干燥的位置蹲坐下来,昂首挺胸,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海面,像个威严的小领航员。
“阿峰,今天咱们去哪片海域?”
“咱们先去码头老陆那里拿饵料,然后再去东边那片礁石区,有好些天没有去那边放地笼,应该也会有不少收获。”
上次就是在那片海域捕捉到了琵琶虾,石斑石,还有海参。
“突突突……”
柴油机响起,两条船一前一后,驶离村子的海湾,划开平静澄绿的海面,向着码头方向的驶去。
等到了码头,找到老陆买杂鱼。
老陆也是很守信用,给他留了一些专门做饵料的杂鱼、小虾。
上秤称了下,然后付完钱。
他们就把饵料全部倾倒在饵料桶里,然后开船往东边那片熟悉的礁石海域开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着午后的燥热。
随着海岸越来越远,奶酪起初有些紧张,爪子扣着甲板,但随着船行平稳,它渐渐放松,好奇地东张西望,鼻子翕动着,捕捉风中各种陌生的气味。
还是那次陈业峰开船带它第一次来岛的时候,奶酪还是首次乘船离海岸这么远。
哗啦!
就在奶酪聚神会神的盯着远方。
突然,一条飞鱼跃出水面,从船边滑过,砸在了它身上。
它惊得猛地向后一跳,随即又凑到船舷边,盯着那条还在甩尾巴的鱼儿。
“卧槽,傻呆?”
陈业峰都有些目瞪口呆,竟然有一条傻呆鱼自己跳上船来。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他们自然来者不拒。
况且,这条傻呆估计也有两斤多重。
价格是便宜,就算去卖也不值钱,拿回煮个酸菜鱼,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陈业峰让阿财把那条送上门的傻呆捡进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