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湾别墅的三楼,曾经是苏糖最快乐的小天地,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争吵的火药味,以及那件大花袄被烧毁后的焦糊气息。苏糖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一下。
她就像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将军,虽然输了阵地,但还没丢了魂。
她并没有走向那个装满爱马仕铂金包的陈列柜,也没有多看一眼首饰盒里那堆足以闪瞎眼的钻石项链。
那些东西曾经是陈峰宠爱她的证明,现在却成了烫手的讽刺。
“咔啦——”
苏糖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跟随她征战多年的红白蓝条纹编织袋——那是她的“本体”,是她作为精神小妹最原始的行囊。
“还是这玩意儿实在,”苏糖拍了拍袋子上的灰,自嘲地笑了笑,“能装、耐造,跟姐一样。”
她动作利落地收拾着东西。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个在荒岛上陪她度过漫漫长夜的不锈钢保温杯,还有那根烧得漆黑、包浆厚实的实心不锈钢擀面杖。
那是马尔代夫大妈送的“土特产”,也是她在这个豪门里唯一觉得踏实的东西。防身、擀面、揍人,全靠它。
“哐当。”
苏糖把擀面杖扔进蛇皮袋,拉上拉链。那个曾经被无数高定礼服填满的衣帽间,此刻在她眼里变得空空荡荡。她最后环视了一圈,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决绝的清醒。
豪门梦碎了,醒来还是那个卖红薯的苏糖。
一楼玄关。
苏糖停下脚步,把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那个价值连城的紫檀木玄关柜上。
那一串镶满水钻的迈巴赫车钥匙。
那张象征着女首富身份的红星集团黑金门禁卡。
还有那一串她最宝贝的、挂着粉色毛球的挖掘机钥匙。
每一个物件落下,都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给这段婚姻敲响的丧钟。
“陈峰。”
苏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别墅里回荡,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这些是你给我的‘豪门梦’。梦做得挺美,但我睡醒了。现在,我都还给你。”
“从此以后,我不欠你的。咱们,两清。”
说完,她扛起那个略显臃肿的红白蓝蛇皮袋,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门外,暴雨倾盆。
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瞬间打湿了苏糖单薄的衣衫。但她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曾经温暖的家。她挺直了脊背,踩着那双不再闪亮的旧豆豆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无边的雨幕中。
即使是落魄,她也要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这是精神小妹最后的倔强。
而在别墅的三楼窗口。
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陈峰死死抓着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贪婪而绝望地注视着那个在雨中越来越渺小的身影。
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被苏糖扇那一巴掌留下的血迹,但他的眼神里却全是破碎的温柔。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陈峰的声音颤抖着,眼泪终于决堤,混着嘴角的血腥味流进嘴里。
“老婆,别回头。这种苦日子,我一个人扛就够了。”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掉这个城市里所有的悲欢。苏糖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街角的拐角处,彻底走出了陈峰的世界。
陈峰缓缓松开手,整个人顺着墙壁瘫软在地上。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脏疼得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但他知道,还没到崩溃的时候。
他擦了一把脸,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而决绝。他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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