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没有注意到一众后世大明皇帝惊诧的神色,
继续说着自己的情况,
“臣孙之前不知道老祖宗在出手改变历史,”
“只当这两年的新记忆混乱,是自己身体不豫引起的,”
“近期更是虚浮无力,”
“所以便趁着年节前跑来太庙祭拜祈福,”
“也万幸今日遇事耽搁了一点时间,到了下午才来太庙,”
“所以幸运地碰到了老祖宗、皇爷爷、父皇,与诸后世子孙在此议事。”
朱瞻基不会明说的是,
他所谓的“遇事耽搁”,是自己的爱宠蟋蟀出了一点小状况,紧急处理一番才耽误了时间,
思绪错乱,以及身体的虚弱,
使得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向好,已经不报任何期望,
他养斗蟋蟀享乐,也是想着能通过沉浸在喜好中,缓解身心的压力。
“那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以你这孩子的警惕劲,要不是蟋蟀鸣叫,恐怕你不会现身吧?”朱棣抚着胡子眯笑着问道,
他丝毫没有察觉出自己乖孙身体状况已近终末,
虽然同样是病入膏肓,
其他后世子孙皇帝现身时,几乎都是脸白身虚,一眼看去就是马上大行的样子,
可朱瞻基因为脸黑,人又高大魁梧,有武功底子,遮盖了自己的实际状况。
“回皇爷爷的话,臣孙刚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您在说‘林豪也死了’,太祖爷反应激烈,”
“臣孙以为有刺客,趁你们没注意,立刻赶紧退出,让大内侍卫进殿搜索一番,他们反馈里面无异样,”
“可臣孙再度进殿,又见太祖爷龙颜大怒,厉喝着‘越海犁庭,整成了虎头蛇尾’,”
“臣孙吓得又立刻退出,这次亲自领着大内侍卫进殿搜查,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臣孙以为是自己身体不适,思绪错乱所致,便让他们退出,”
“可刚关上门,”
“臣孙一转身,神迹再现,”
“太祖爷说要兼听,皇爷爷、父皇和众后世皇帝便开始积极地各抒己见,”
“臣孙便隐到柱子后旁听,才发现你们在讨论洪武讨倭之战,还有那个林豪,”
“这些事和人,是臣孙之前记忆中,所不曾有过,”
“可每日醒来却是突然产生的,”
“特别是那个林豪,臣孙新记忆里,皇爷爷、父皇、二皇叔时常感怀他这个洪武故臣,”
“随着深入细听,臣孙便慢慢琢磨过来这其中的玄机,就在此殿中的天赐机缘。”
“蟋蟀鸣叫,”
“皇爷爷、父皇抚触时,那种熟悉和真切感,更是让臣孙相信了这一切。”
朱棣哈哈一笑,“好好好!”
“不愧是咱一手栽培的好圣孙,谨慎机敏,又不失灵巧应变。”
朱高炽的关注点,在朱瞻基话里透出的身体状况信息,
他一脸关切地问道,“你刚才说你前两年思绪记忆混乱的时候,身体就开始不适了?一直持续到现在还变得虚浮无力了?”
“可是你身体一向强健,你这会连不惑之年也未到,怎么会如此严重?”
朱瞻基眼底闪过一丝尬色,旋即挤出一副无奈之色道,
“许是国事繁忙,儿臣操劳过度了。”
因为财政问题,朝堂施行战略收缩策略之后,
他沉迷斗蟋蟀,混迹后宫的行为,
是绝对不能让父祖们知道的。
朱棣也叹声道,“一定是跟着咱出征时,上阵杀敌,多次负伤,虽都是轻伤,但累积下来,也会伤根本啊。”
朱元璋闻言,也是面露疼惜之色,
还亲自上阵杀敌?
老四真是不会心疼孙子,
不过瞻基身为嫡长皇嗣,不仅上阵杀敌,还勤于治政,
真是难能可贵,
担得起老四夸他“好圣孙”。
朱瞻基脸上尬色难掩,讪讪地点头称是。
却见,
朱见深出列一拜,神色凝重地说道,“皇爷爷容禀,”
“您现在的状况,非常地不好,”
“根据国史记载,”
“皇爷爷您是在宣德八年正月初三大行了。”
听到一个比自己还大的人叫自己皇爷爷,
朱瞻基脸上的尬色更甚,
当听到自己大行的时间时,
他顿时懵了,
宣德八年的正月初三?
那不就是几天后的事情了吗?!
朕虽然身体难以恢复,但也不至于那么快没了吧?
况且朕现在来了这里,
感觉人都利索了很多。
而且朕还寻得一种西域神药,已经有效缓解了不适的症状,
朕哪里会那么快扛不住?
朱棣心系乖孙,满脸急色地说道,“怎么会?”
“瞻基现在看上去,明明是好好的,”
“即使有隐疾,也不像会马上出事的样子。”
朱见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臣孙初登记时详细读过,皇爷爷相关的生平记录,”
“根据臣孙的旧有记忆,皇爷爷应该是在腊月二十一左右就开始病发,然后断断续续昏迷,直到过了年就。。。”
“现在皇爷爷没有昏迷,出现在太庙,应该是老祖宗出手改变历史所致。”
“哦对,”
“还有一份隐秘文献提过,”
“皇爷爷有在服食一种西域的丹药,”
“那丹药可以提神醒脑,缓解不适,还能助阳,”
“可以令宣德爷,理政、斗蟋蟀、宠信后宫皆不耽误,”
“但那丹药短期服用,可以长期服用就是毒物,”
“宣德爷是服食过多积毒而崩。”
朱瞻基眼睛大瞪,黑脸顿时白了几分,“朕的确是在服食一种西域神药好一段时间了,”
“每次吃完之后,的确是精力充沛,什么不适都没了。”
“可那明明是神药啊。”
只听,
“混账!”
朱元璋厉喝一声,他本就厌弃子孙服食丹药的行为,
加上又听到朱瞻基宠信后宫的记录,
他对朱瞻基的好感顿失,
“堂堂帝王,岂能依恋丹药?还依靠着丹药沉迷后宫?”
“丹药、后宫、养蟋蟀,”
“还有搞战略收缩,”
“咱怎么觉得你就是一个昏聩之君?”
话落,
朱瞻基吓得顿时跪倒在地,
他想开口抵赖,
却对上太祖爷、皇爷爷和父皇锐利的目光,
大明三龙的凝视,
令他无胆狡辩,只得坦白交代。
“老祖宗恕罪,臣孙知错。。。”
朱瞻基在朱元璋、朱棣心中的“好圣孙”、“有为英主”的形象,
短时间内便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