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豪深知在原本的历史上,
朱有爋这混小子,
与父王、母妃、兄长关系十分恶劣,
不仅在建文朝检举其父王朱橚谋逆,
导致朱橚第二次被流放,
因此,为其父所不容。
而在其兄朱有墩即位为周王后,
他心中更是十分不忿,
想着自己能坐上周王的宝座,
即使朱有墩因为没有子嗣,想过继他的儿子当世子,
他也坚决反对,
他想的是,必须得由自己按兄终弟及之法,亲自坐一坐周王之位才行。
为了保住自己的继承权,
他不仅屡屡诬告兄长,还使计构陷庶弟们,以防止他们绕过自己即位,
最终,
到了宣德朝,
他铤而走险,伪造了其他兄弟与汉王朱高煦的密谋信,
结果事发,
被朝廷处以废爵幽禁。
而朱有墩无子,周王一脉的传承,最终落到了朱橚庶四子一支。
听到林豪是在为自己周藩的安宁做提醒,朱有墩动作一滞,旋即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林大人提醒,孤记下了!”
林豪继续道,“臣闻小殿下专意戏曲和杂剧创作,”
“想再给您提点小建议。”
既然是大和解,顺便点拨一下这位未来的杂剧家,也算功德一件。
朱有墩闻言,眼眸一亮,
林疯子居然知道孤的喜好?
他可是能创作出《哀江南》的大家啊!
一定能给孤很好的建议,
朱有墩收回手,拱手一礼,“愿林大人高见。”
林豪轻咳一声,“文化创作这东西最核心的点在于,源自生活,高于生活,又要反馈生活,”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的文化艺术都是为百姓大众而作的,”
“要从百姓中来,必须回到百姓中去,”
“文化创作,若脱离了百姓,便是无根浮萍。”
林豪相信,
这套来自现代的华夏文艺理论真理,一定能让对方醍醐灌顶。
如他所料,
朱有墩浑身止不住地震颤起来,
要依托于百姓和生活吗?!孤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层,
孤钻研戏曲之道,从来是令王府仆从找来过往大家的优秀范本,进行改编和调整,
想着能站在前辈大家的基础上,能更快上一层楼,
而那些民间的风尘女子和书生的剧本,
孤整编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引得众多曲界学究的认可,
可孤总觉得差了一口气,
原来是孤没有亲身去经历过,
没有体深入了解风尘女子,何能创作出精深之作?
孤得尽快找渠道实践起来。
朱有墩双眸澄明,深施一躬,“不愧是能写出‘放悲声唱到老’的杂曲大家!”
“林大人。。。林夫子之言,令有炖醍醐灌顶,”
“学生悟了!”
“学生未来创作,当铭记‘深入生活,扎根百姓’!”
朱有墩在大本堂也听过林豪的课,
敬称林豪‘夫子’以示亲近,也是合理的。
林豪面露赞许之色,
他不知道朱有墩的想法,与自己所期望的有很大出入,
“好!孺子可教也!”
“愿世子能创作出流芳千古的大作!”
“充实百姓的精神生活。”
朱有墩跪地一拜,“愿以实践出真作,与夫子‘唱到老’。”
林豪坐起身姿,将锦盒往前一递,“又一个朱家麒麟儿!”
“接药!”
朱有墩激动称是,接过了锦盒,恭谨地往后退到了一边。
林豪扭头看向一众皇嗣,
却见他们一脸的懵,
“诸位殿下,怎么了?”
众皇嗣:......
林疯子还有脸问怎么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态势,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临终提点了?
他朱有墩也是没出息的,
几句话下来,就被人家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林疯子更是越说精神了,
完全不复刚刚病殃殃的样子。
朱棡叹声道,“林大人,你到底意欲何为?”
“孤觉得你有些陌生。”
林豪笑道,“臣是自觉回转无望,选择放下过去了。”
朱棣眉头微蹙道,“林大人,你别胡思乱想,你要相信太医!他们说你没事的。”
朱桢也立刻跟着提出质疑,“放下?孤可不信,孤看你是到死,还想着摆孤等一道。”
朱权也冷声道,“你别装了,孤等已经看破你的算计了。”
其他几个庶出王爷和皇孙们也纷纷警惕地点着头,
林疯子时常发癫,不按常理出招,必须得严防到底。
林豪很是无奈,
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可既已决定大和解,那就得践行到底,
“臣知道自己的情况,臣是真心要告别过去的,”
“往后大家几乎无再见面的机会了,”
“臣在此给诸位殿下都留一句忠告吧。”
说着,他一边逐个扫视王爷们,一边说道,
“晋王殿下,您应该时刻放宽心,保重身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燕王殿下,您治政这块不能放。。。算了,臣劝太多了,就不多说了。”
“炖殿下转告周王殿下,让他放松心态,多注意花草,要尽快成长起来。”
“楚王殿下,您力求守稳是对的,但需要严守中立,别再纠缠纷争了。”
“齐王殿下,您少炼丹,戒骄戒躁,更要注意不要乱说话。”
“蜀王殿下,您爱书,更要多看书,只管做好自己,不要管妻族的事了,他们很好。”
“湘王殿下,可以的话,臣劝您远离大火,别骑白马。”
“。。。”
“宁王殿下,别相信他人给你不切实际的许诺,那是哄骗你的。”
“谷王殿下,开门的时候,轻一点吧!还有别干不切实际的事,可保富贵。”
“。。。”
逐一隐晦地给藩王们做了提醒,
林豪只觉口干舌燥,“皇孙没来吗?本来臣还想郑重地嘱托他,”
“和他当面和解的,”
“算了!”
“都是天意吧。”
“其他皇孙各有各的路,臣也不多说了。”
“唯望诸殿下都能平平安安,”
“实现陛下天家永远和睦友爱的期许。”
......
片刻之后,
众皇嗣神色各异地从林豪的卧房里出来,
他们对林豪的表现理解不一。
当头的朱棡、朱棣两王,
根本摸不清林豪到底想干嘛?
只是凝眉暗自琢磨着。
楚、齐、蜀、湘、宁、谷等藩王,低着头紧随其后,
他们一边细品着林豪给自己的告诫之语是何意,一边警惕着林豪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
林疯子说要告别过去?
让他骗鬼去吧!
他还说希望天家永远和睦友爱?
只能说,
这愿许的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