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录音,叶倾城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沉声怒道:“这个黄曼琪简直是无法无天!真当黄家能只手遮天?赵卫国离世这么大的事,也是她一个小明星能随意置喙的?”
“倾城姐,先别生气。”秦逸抬手道,“依我看,黄曼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这件事的重点,我觉得在杨莹、还有那个云霄一号的幕后老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几分:“我怀疑,杨莹和东南亚那边的犯罪集团有勾连。从迟南获得资料里,这八个被骗去安南的人,在从云霄一号离职之前,都曾与杨莹有过亲密接触。而且录音里,她还一再劝张达跟她去安南,大概率是想把张达也骗过去,至于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更关键的是,我还有个猜想。”秦逸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什么猜想?”叶倾城蹙紧眉头,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你还记不记得,雷破山之前就是负责鸿门东南亚地区的。这云霄一号的事,若是牵扯到安南那边,说不定也会与鸿门有所关联。”
“鸿门?”叶倾城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确定?”
“目前还不确定,只是我的猜想。”秦逸靠回沙发,眉头紧锁,“但结合雷破山的背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若真的牵扯到鸿门,那这件事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背后说不定还能牵扯着更大的利益链。”
秦逸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身体,压低声音道:“而且你想,国家要对付鸿门不可能只清缴咱们自己国内吧?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周边国家的鸿门势力不拔除,始终是个隐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死灰复燃了。”
叶倾城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你说的对!我立刻让人去查云霄一号和杨莹的底细,顺便核实一下是否与鸿门有关。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诶,别着急。”秦逸连忙叫住她,“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先跟徐局商量一下。毕竟这里面牵扯太多,我们查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云霄一号的幕后老板是谁?他既然敢将这种会所开在京城,会不会也有京城方面的人牵扯其中?就比如赵麟泰那种权贵子弟。还有,黄曼琪在这件事里到底知不知情?黄家人有没有参与?这些都没弄清楚,贸然去查只会打草惊蛇,断了线索。”
“我明白。我会慎重的。”叶倾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对了,海关和海警那边也已经确定了,这周周三上午九点,那艘远洋货轮就会进入24海里的毗连区。到时,你可以扮成海关的工作人员,与海警一起登船检查。”
“好,没问题。”秦逸点头应下。
随后,叶倾城站起身,将文件仔细收好,又把U盘揣进了口袋。
“倾城姐,那个U盘里的内容,你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秦逸适时的开口提醒,语气带着点斟酌,“里面有些画面可能...会引起不适...”
“呃...”叶倾城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文件里的零星内容,脸色微变,点头道,“我知道了,那你先忙,我先回魔都分部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已经安排人去高桥收费站出口等着那俩人了,等接到人我就给你打电话。”
“行。”秦逸起身拉开办公室门,“我送你。”而后,两人便并肩朝着电梯间走去。
......
同一时间,京南,圩西沙场。
“呼哧——呼哧——”两个便衣刑警挥着铁锹,不到一个小时就挖了个两米见方的大坑。
熊茂叼着烟,蹲在一块大石头上,眼神玩味地扫过被扔在一旁,依旧在昏迷的吴老二和吴老三。他手里把玩着从吴老二手里夺来的刀,指尖在刀刃上轻轻摩挲,暗自酝酿着情绪,确保接下来自己这“黑老大”的角色能扮演得天衣无缝。
“老大,坑挖好了!”一个下属快步上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声汇报道。
熊茂“嗯”了一声,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他挥了挥手,几个下属立马心领神会,上前粗鲁地拖着两个被打晕的打手,“嘭”的一声扔进坑里。
随后,他从车上拿了瓶纯净水,拧开盖子,“噗噗”两声,直接泼在了吴老二和吴老三的脸上。
“唔——”
两人瞬间被水激醒,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可当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熊茂大马金刀地蹲坐在他们面前的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新点燃的烟,手里的砍刀随意搭在腿上,眼神阴狠地盯着他们。
在其两边各站着几个身形差不多的小弟,脸上都挂着阴恻恻的笑。
吴老二和吴老三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手脚被麻绳绑得死死的,嘴巴也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在沙地上徒劳地蠕动,身上的衣服被沙粒磨得破烂不堪,皮肤也蹭出了血痕。
“醒啦,”熊茂朝身旁两个弟兄抬了抬下巴,“去,给这二位砸场子的‘过江龙’扶起来,把嘴上的胶带撕了。”
“是,老大!”两个小弟立刻上前,粗暴地拽着两人的衣领把他们拎起来,“撕拉——”一声,胶带被狠狠扯掉,连带着一层油皮。
“嘶——”两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熊茂拎着砍刀站起来,看似随意地搭在吴老三的肩膀上。冰凉的刀刃贴在脖颈处,吴老三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后背瞬间湿透。
“说说吧,”熊茂耷拉着脸,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京城来的啊?来京南干什么?会所里的那两人,跟你俩啥关系?”
吴老三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结结巴巴地求饶:“大...大哥,都是误会!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们一命!会所的损失我们全赔,多少钱都愿意!”
“赔钱?”熊茂嗤笑一声,抬脚就踹在吴老三的后腰上,力道十足,“老子混道上这么多年,差你那三瓜两枣?我的场子光天化日被砸,赔钱就想了事?传出去,老子还怎么在京南站脚!”
“噗通!”吴老三被踹得狗吃屎摔在地上,脸直接埋进滚烫的沙里,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全是沙粒。
熊茂没再理会吴老三,转头看向吴老二,举起砍刀,用刀背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啪啪”的声响在空旷的沙场上格外刺耳,听得吴老二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丫之前不是挺狂的吗?”熊茂语气冰冷,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还扬言要弄死我?”
吴老二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老实说,求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熊茂一把拽住吴老二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大坑旁边,指着坑里昏迷的两个打手,冷声道,“看见没?这个坑,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吴老二低头一看,坑里躺着的正是阿龙阿虎,吓得魂都飞了,连忙摆手:“别别别!大哥,我真错了!您开个价,我们绝不还价!”
“哦?不还价?”熊茂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不愧是京爷,就是有钱。行,那就...五百万!”他伸出五个手指,指了指坑里,“这两个大块头,一条命五十万;你们俩,一条命两百万。钱到位,人可以走;否则,就把你们埋在这沙坑里,喂野狗!”
“五...五百万?”吴老二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大哥,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拿不出来?那就没得谈了。”熊茂朝小弟们使了个眼色,“来,埋了!”
“是!”小弟们齐声应道,立刻上前,架起吴老三就要往坑里扔。
“老二,救我啊!”吴老三急得大喊。
“诶,别别别!”吴老二也赶忙阻拦,声音都破音了,“大哥,有得谈有得谈!您让我打个电话,我没这么多,但我大哥有!”
“你大哥?”熊茂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就是你手机里那个吴老大?”
“对对对!就是吴老大!”吴老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您让我跟他说句话,他肯定会出钱救我们的!”
“行啊。”熊茂松开手,把吴老二推到一旁,“先说说,你们老大混哪的?会所里,你们要抓的那两个人,跟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大哥,我们是京城云霄一号夜店的!”吴老二连忙说道,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扔进坑里,“我们老大叫吴六岐,是云霄一号的经理。那两个人一个叫王猛、一个叫赵帅,是我们店里的公关。我们老大说他们偷了老板的东西跑了,让我们过来抓人的!”
“什么玩意?偷东西?”熊茂摩挲着刀柄,眯起眼睛,“偷的什么?为什么不报警,非要千里迢迢过来抓?”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吴老二哭丧着脸,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就是奉命办事,具体的老板没跟我们说。”
“卧槽,那俩货该不会是把你们老大给绿了吧?”熊茂故意调侃了一句。
旁边的小弟们立马心领神会,“哈哈哈”地哄笑起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哪里还有半分人民公仆的严肃样子。
然而,笑声刚落,熊茂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吴老大”,直接把屏幕凑到吴老二眼前:“是他?”
“对对对!他就是我们老大!”吴老二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哀求,“求您让我跟他说句话。”
熊茂没说话,按下接听键,悄悄点开手机录音、和免提。
电话刚通,里面就传来一阵暴躁的怒吼:“吴老二!你他妈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王猛人呢?抓着没有!”
“嘿呦,吴老大火气不小啊。”熊茂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戏谑,“先消消气,俗话说得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女人被人睡了就睡了,再找就是了;这兄弟若是没了,可就真没了,吴老大,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吴六岐的声音带着疑惑传过来:“你是谁?吴老二呢?”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熊茂语气冰冷,“兄弟,你手下的兄弟不讲规矩啊,抓人就抓人,竟然敢砸我的场子。既然你是他们的老大,你说吧,咱俩这笔账怎么算?”
吴老二连忙抢着喊道:“老大!是我!我们被深浅会所的大哥抓了!老大,您快打点钱过来救我们吧,不然,我跟老三还有阿龙阿虎都要被大哥活埋了。”
吴六岐一听,立马明白过来,合着是吴老二这群废物惹到了京南的地头蛇。
他气得咬牙切齿,低吼道:“妈的!让你们抓个人都办砸!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行啦,少他妈废话了。”熊茂不耐烦地打断他,“五百万,四条命。钱到位,人滚蛋;钱不到,等着收尸。”
“多少?五...五百万?”吴六岐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兄弟,你这是不是太狮子大开口了?”
“怎么?嫌贵?”熊茂嗤笑一声,“嫌贵简单啊,你自己选吧。坑里那两个叫阿龙阿虎的打手是吧?一条命五十万;这两个,一条命两百万。想留谁,想埋谁,你说了算。”
“别别别!大哥,咱有话好说!”吴六岐连忙服软,语气带着讨好,“咱们都是道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次确实是我手下鲁莽,我亲自去京南给您赔礼道歉,会所的损失我全赔。咱交个朋友,以后您来京城,我肯定照应!”
“交朋友?”熊茂掏了掏耳朵,语气满是不屑,“谁他妈稀罕跟你交朋友!一句话,五百万,半小时内到账,放人。要么,你就等着收尸吧!”
吴六岐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威胁:“兄弟,你这就有点逼人太甚了吧。不瞒你说,我在京南也有朋友,还是警方的。你要是非要这么逼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熊茂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这帮人在京南竟然有警方保护伞?!
他不动声色地朝小弟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看好人,自己走到一旁,故意讥讽道:“哟呵,诈我呢?行啊,老子在京南也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说吧,你那警方朋友叫什么?是市局的,还是省厅的?该不会...就是个辖区派出所的片警吧?”说完,熊茂“哈哈哈”的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