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上海滩,灯火酒绿。
奔流的黄浦江上,时而便有汽笛声响起,彷佛在唱着夜上海。
公共租界与华界交错的三不管地带,今夜有些反常的安静下来。
没有了往日的赌档喧嚣,也没有鸦片馆飘出的甜腻烟气,甚至就连街边的夜莺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消失。
很多商贩都感觉有些不对,选择了匆匆离开。
只有夜风穿过歪斜弄堂时发出的呜咽,像无数的冤魂在低语。
宝昌路上,炎黄会临时地下指挥室内,煤气灯将沙盘的影子拉得有些扭曲,好像一只只魔爪,即将深入腹地。
“对方大概已经渗透进来了!”
青衣站在沙盘前,已愈发显怀的腹部,让她显得有些笨拙,也让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撑着后腰。
可她的另一只手,却稳稳地将三面黑色的小旗,插在了法租界与公共租界交界的三个点上。
“金神父路、敏体尼荫路还有徐家汇路。”
青衣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动。
“这三条路,是租界通往华界最隐蔽的通道,也是巡捕最容易‘放水’的地方。”
沙盘旁,站着几个汉子,分别是赤潮军野战团团长,一个精瘦如铁,脸上带着火烧疤痕的中年汉子——刘铭。
沪军警卫团团长——张金堂,名声响彻关东的镖神,也是东北胡子最为惧怕的‘枪王’,一手枪法能在三百步外打断香火……
沪军独立营营长王积庆,张金堂的三弟子,一身拳术枪法,尽得张金堂真传,曾在长沙之战中,保护渔父于重重包围和杀手追杀之中……
炎黄会执堂副堂主,大d佬,港府九龙城寨黑拳大师,一身枪法也颇为不俗。
炎黄会巡风堂堂主文字强,负责青帮和炎黄会的情报工作,原本是青帮十大坐馆之一,也是此次任务的传信人,负责派出信鸽或快腿,给几人带领的队伍之间传递消息……
“诸位相必都已确定各自的任务区域,现在叫大家来,是要统一安排下打法!”
青衣转身,看了看众人。
“北洋的人,不会大张旗鼓的公开进上海,他们只能选择小股精锐,化整为零,从租界的口子渗进来。你们的任务,不是全部堵住,而是放进来一部分,然后钉死在他们想去的地方。”
张金堂摸了摸下颌的胡子,哑声问道:“放多少人,怎么放?”
“这三条路,每一路先放一个排的精锐进来,让其他兄弟部队感受一下巷战,虽然起不到什么练兵的效果,但是起码可以让他们知道,哪怕是上海市区,也并非安全之地……”
“也好,我们这些人,其实也都没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倒是像这种小规模的巷战,或许还能教这些新兵蛋子些东西……”
张金堂看了看赤潮军的刘铭,同意了青衣的计划。
而刘铭则用手指划过沙盘,看着这两片街区纵横交错的街巷,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放进来后,派人封锁住他们退路……未来一旦发生巷战,我要让其他部分的兄弟们,也感受一下再城市里打黑枪的威胁……”
“积庆,你的人分散占据制高点,金堂,你的人在地面设伏,配合炎黄会的国术高手,练习一下再巷战中高速移动,最好干净利落些,歼灭这些精锐”
积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平静。
“放进来的这些人太少了,恐怕还不够兄弟们练习……”
“第一批先少来一些,让各部当做实战演习,等到第二波,估计他们也会拍进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按照各单位驻守的区域,无需向上请示,直接与对方全面交火,继续锻炼巷战能力……”
青衣目光冰冷,“非常时期,遇见这种当兵,宁杀错,不放过。”
“明白!”
众人领命之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几乎在同一各时间,法租界边缘,金神父路一座废弃的教堂地下室。
二十四个黑衣人沉默地检查着装备。
他们穿的不是军装,而是码头苦力的短打,但检查军械的动作却整齐划一,眼神平静而略显冷漠。
这些人的身上,每人都配备一支德制毛瑟c96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盒子炮,腰间正面,插着五枚20发的弹夹,侧面挂着一把带血槽的刺刀,腰后则别着两枚卵形的手雷。
为首之人,是个脸上有颗黑痣的矮壮汉子,代号‘大缸’,也是这个行动小队的队长。
大缸展开一张上海华界地图,上面早已用红笔标出了七个点。
这七个目标分别是沪军都督府、炎黄会总堂、申报馆、江南制造局弹药库、电报总局、自来水厂、以及……宝昌路某处私人诊所。
“各自分配的任务你们都清楚。”
大缸声音低沉,“甲组,制造混乱,袭击自来水厂和电报局;
乙组,目标申报馆和沪军都督府,伺机刺杀陈其美,若能得手,赏大洋五千;
丙组……”
他顿了顿,手指分别点在炎黄会总堂和宝昌路的诊所上。
“想办法在这里蹲守目标杨猛,确认其生死。若活着,不必强攻,按照指定的暗号,在指定地点发出信号即可,自有‘大人物’会来亲自处理……”
“若是陷阱呢?”有人问。
“那就死的干脆点吧……”
穿山甲面无表情,口中森寒的牙齿,看起来有些刺眼。
“大帅说了,咱们这些人,本就是‘死士’。死在上海,家小抚恤翻倍;活着回去,升官发财,话就这么多了,大家行动吧,祝诸位武运昌隆!”
二十四人也不多话,又穿了一身样式各异的衣服,迅速分成三组,分散离开这里,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金神父路错综复杂的巷弄里。
子时末,敏体尼荫路,福煦路口。
王积庆趴在‘大世界’娱乐城三楼的窗沿后,带着两组狙击手,同时将枪管从窗帘缝隙中微微探出。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右眼紧贴着一具缴获的蔡司4倍瞄准镜。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但对他这种老猎手来说,黑暗中的动静反而更清晰。
“来了,各组注意,等待指令!”
瞄准镜里,八个黑影贴着墙根,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移动。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步伐节奏完全一致,绝不是普通混混或帮派分子。
王积庆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搭上扳机。
他和这两组狙击手用的都是改装过的莫辛-纳甘步枪,枪管被加长,可以延长射距,且校射精准。
枪口微微移动,十字分划稳稳套住了队伍中间那人的胸口。
但他没开枪。
他在等。
等这八个人完全进入伏击圈,也在等其他组的狙击手进入状态。
另外一个任务地点中,张金堂隐藏在街面阴影里,靠在一处石库门门洞内,闭着眼,似乎在打盹。
但他那双耳朵,却微微动着,捕捉着百米外最细微的脚步声——七个人,不,八个。步伐沉稳,呼吸控制得极好,是高手。
他缓缓睁开眼,对藏在对面裁缝铺楼上的其他狙击手们比了个手势。
八人小队毫无察觉,迅速穿过路口,眼看就要进入华界腹地。
就在领头者踏上华界地砖的刹那……
“砰!”
王积庆枪口火光一闪!
领头者应声倒地,子弹精准地穿过心脏。
几乎同时,街道两侧屋檐上、窗户后,至少六支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子弹如泼雨般射向剩余七人!
“有埋伏!”
黑衣人反应极快,瞬间翻滚找掩体,同时拔枪还击!巷战瞬间爆发!
另外一边的张金堂,选择与王积庆略有不同。
他带着两名高手,双手各持一把手枪,在对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任由身后的人率先开枪……
张金堂并没有急于出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枪声一响,他便动了。
不是冲出去,而是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爬上身旁的砖墙,几个起落便上了屋顶。
月光下,他手中的不是长枪,而是一对加装了枪托和长枪管的毛瑟c96……
这是这种枪的另一种模式,可以让手枪的射程更远、射击精度更高,同时依旧保持手枪的灵活性,又有无限接近步枪的优点。
张金堂趴在屋脊上面,枪口下指,但并不急于开枪。
因为他需要的不是歼灭对手,而是让身后和其他地点埋伏的精锐们,来主动判断出形势,并完成与对手的巷战……
下方,一个黑衣人刚用手雷炸开一处伏击点,正要冲进去大开杀戒。
张金堂身后的枪手见此,连忙扣动扳机。
砰砰砰!
那人的后腰、肩膀和后脑接连中弹,无声的扑倒在地,而手上的手榴弹则冒着青烟……
“小心炸弹!”
有人高呼一声,随后便听到巷道里发生了爆炸,遮挡住了各个狙击点的视线……
“三点钟方向!屋顶!”
黑衣人中有人嘶吼,转身便扣动扳机,一阵子弹如雨,向张金堂所在位置疯狂倾泻,打的周围砖石尘烟飞溅,火星跳跃。
但张金堂早已不在原地。
他在屋顶上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不超过两秒,每一次停顿都伴随一声枪响,不过他并没有选择击毙对手,而是任由其他人根据枪声,快速寻找目标。
这已经不是猎杀,而是老猎手在言传身教,手把手的将猎场中狩猎的经验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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