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珠轻轻动了一下，瞳孔收缩。
可她很快仰起头，脖颈线条绷得极紧，声音虽弱，却不肯退。
“可……可除了这个，我还能怎么办？”
欧言望着她睫毛微微颤，一根根清晰可见。
夜风吹过树梢，叶片沙沙作响。
月光洒落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沉默了几息，眉头微不可察地松开一点。
“我能把他们救出来。”
她眼睛唰地亮了，原本低垂的肩猛地抬起。
黑暗中，她的眼里突然有了光。
可眨眼工夫，眉头又皱起，语气急了起来。
“可风靖是蓝阶，你才是绿阶啊……就算你能飞，也碰不到他衣角。你拿什么去救？”
她知道阶位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弥补的。
蓝阶掌控规则之力，能在百步之外凝气成刃。
绿阶只能调动基础元素，连护盾都撑不了多久。
中间隔着整整两个层级，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哪怕他会飞，能在空中腾挪，也没法近身交手。
实力的鸿沟摆在那儿，谁都没法绕过去。
欧言看着她一脸焦心，忽然笑了。
月亮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那双平日冷冰冰的眼睛，这时候亮得出奇。
洞内的阴冷似乎被驱散了一些，空气不再那么压抑。
他是祭司。
不是靠拳头吃饭的野兽。
这个法子极为凶险，一旦动用，不仅寿元大损，还会让身体迅速衰竭。
那是他从来没动过的底牌。
“别慌。答应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
池菀望着他那样笃定的样子，心口那团乱跳的慌劲儿总算落下去一些。
但她眉头依旧拧着，声音软软地问：“这法子……很危险吧？”
欧言看着她满脸的担心，心头那根绷得太久的弦，轻轻一荡，竟有点发麻。
“我和你没扯上真正的契缘，也就谈不上是什么兽夫。你犯不着替我操这份心。”
顿了一下，他的嗓音压得更低，透着点藏不住的苦味。
“颜坞已经和你绑在了一起，真要救人，我肯定先保他。”
她盯着欧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轻轻摇头。
“管你认不认，只要你没和我拆了这层联系，你就是我的人。我不允许你拿命去拼。”
欧言睁了眼，琥珀色眸子闪了闪。
他记得很多年前，在风雪山道上，她也曾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不肯松手。
他本以为她会退缩、会劝阻。
可她偏不，就这么倔强地站在这儿。
跟当年那个咬着牙也不肯松手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他默了一会儿，喉头动了动，还是用平平的调子说，却比先前软了几分。
“你能说出这话，我心里也算有个底了。”
说完，他又合上眼，靠着树干坐下。
“天快黑了，睡吧。”
之后再没出声，呼吸慢慢匀称起来。
可池菀清楚，他没说要不要去救人。
但看他肩膀绷得死紧，就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张了张嘴，想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既没有更强的实力，也敌不过蓝阶的家伙。
能靠的，只有他一个。
焦虑像黑水一样漫上来，堵得她胸口发慌。
正烦着，她猛地想起来。
和颜坞结契后，空间应该变了样才对。
之前接个吻都能涨一大块地。
这次更进一步，不该只这点动静啊。
她强压住心里的躁动，闭眼凝神，一下子把意识探进了空间里。
结果一看，差点泄气。
地方是比以前大了点，雾边往后缩了圈。
灵泉的水也多了，哗啦啦往外冒，挺热闹。
可除此之外，啥新鲜东西都没有。
不应该啊？
池菀心头一沉，不死心地来回扫视。
转到香果树底下时，眼角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是个老木箱，半人多高，颜色发暗。
表面坑坑洼洼刻着些看不清的图案。
她心头一跳，这里从来就没这玩意儿！
肯定是结契后才冒出来的！
啪的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空的。
啥也没有。
池菀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空间里凭空多出个空木箱。
这玩意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难不成它不是摆设，而是有什么特别的门道，只是她还没摸清？
池菀皱着眉，盯着箱子翻来覆去地瞧。
手指顺着箱身那些模模糊糊的划痕一点点蹭过去。
忽然手一僵，眼睛死死盯住箱盖内侧。
那里居然画了两幅彩图！
颜料不知道是啥做的，颜色又亮又不发暗。
线条也特别简单，一看就明白画的是啥。
左边整整齐齐排了十颗胖乎乎的香果。
右边则是一块带棱角的小石头，是黄阶兽晶的样子。
拿十个香果，换一颗？
池菀脑子里嗡了一下，心里嘀咕的同时，又忍不住有点心跳加速。
可问题是，她身上压根没剩兽晶。
之前打下来的野兽掉的晶核，不管是黄色的还是绿色的，全都被她分给了几个兽夫用来冲级，自己连一颗都没有留。
这些晶核原本可以积攒下来。
但她觉得让队伍整体变强更重要。
不过香果倒是有的是。
树上结得满满当当，前两天她还摘了一堆存着，拿出来十个轻轻松松。
那片香果树林位于营地东南方向，距离不远。
果实成熟期集中，落地的声音时常能听见。
她每天都会过去查看情况，挑熟透的捡回来备用。
这种果子虽然气味浓烈，但在她的部落里并不受欢迎，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她二话不说，转身掏出十个熟透的香果，一个接一个塞进箱子。
箱子表面有些灰尘，被她用手拂去后才打开。
刚扣严实，缝隙里突然蹦出一道金光，刺眼得很。
但只闪了一下就没了。
那道光芒从箱角的缝隙中迸发而出，直射向地面。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池菀赶紧掀开盖子，心跳都乱了半拍。
只见箱子底上，安安静静躺着一颗泛着柔黄光的晶石，摸上去凉丝丝的。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确认不是幻象。
晶石约莫拇指大小，棱角分明。
内部有细微的光丝缓缓流动。
她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块旧兽晶对比。
发现两者的触感、温度、光泽完全一致。
真的能换！
这箱子竟然是个能换东西的宝具！
它一直放在角落里积灰，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储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