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的哨声像刀锋划过紧绷的神经。当双方球员重新走回球场时，甲骨文球馆的声浪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两万双眼睛都盯着那个走向技术台的17号裁判，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篮球，是一份数据统计单。

“技术犯规。”裁判对技术台宣布，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球馆，“金州勇士队，防守三秒违例。湖人队获得一次罚球。”

现场大屏幕回放刚才的片段：在尼克·杨突破分球的瞬间，安德鲁·博古特在禁区内停留了超过三秒而没有积极防守身边的进攻球员。这是个微小的违例，但在季后赛的放大镜下，足以改变局势。

18:17，湖人获得一次罚球机会，而且继续保持球权。

尼克·杨站上罚球线。他接过球，没有立刻出手，而是闭上眼睛深呼吸——不是调整节奏，是在回忆。回忆林昊在G4最后时刻单腿罚球的姿势：没有屈膝，没有下蹲，纯粹用上肢力量完成投篮。

“他在学林昊。”克莱·汤普森在场边对库里低声说。

库里点头，眼神复杂：“而且学得像。”

尼克·杨睁开眼睛，出手。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平时更高，旋转更快——这是林昊的罚球习惯，为了在体力透支时依然保持稳定性。

唰。

19:17

2分分差。湖人边线球。

时间:5分49秒。

勇士调整了防守。汤普森不再紧贴尼克·杨，而是放了一步半——这是针对突破型球员的标准防守，但对今晚的尼克·杨无效。因为他在接球瞬间，做了一个让全场惊呼的动作。

他没有运球，没有假动作，甚至没有调整脚步。他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位置接到传球，直接起跳出手！

整个动作从接球到出手只用了0.8秒，流畅得像练习了千万次。但汤普森认得这个节奏——这是他自己最擅长的“接球就投”技术，是他每天训练五百次形成的肌肉记忆。

球的弧线、旋转、入网角度……

唰！

22:17

5分分差！空心入网！

进球后，尼克·杨回防时看向汤普森，用口型说：“你的招不错。”

汤普森愣住了。不是因为这个球的嘲讽，而是因为尼克·杨的出手动作——那不是一个模仿者的笨拙复制，是近乎完美的复刻。甚至连出手后手腕下压的幅度、食指最后离开球的角度，都和他一模一样。

“他看了我多少录像？”汤普森回防时问库里。

“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库里运球过半场，眼神凝重，“林昊能在一场比赛里学会我的全套动作。现在尼克·杨……可能继承了这个能力。”

勇士进攻。库里在弧顶叫了双掩护，这次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术：传球给低位的德雷蒙德·格林，然后自己开始无球跑动。

格林背打保罗·加索尔，一下，两下，然后突然转身——不是投篮，是手递手传球！库里正好借助博古特的掩护绕到格林身边，接球，起跳！

但尼克·杨跟上了。他挤过博古特的掩护，在库里出手的瞬间起跳干扰——

手指碰到了球！

球改变了轨迹，砸在篮筐前沿！长篮板弹出！

格林和加索尔同时起跳，但球被从弱侧冲进来的韦斯利·约翰逊抢到！湖人反击！

前场三打二！韦斯利传给跟进的泽维尔·亨利，亨利再分底角的尼克·杨——

尼克·杨接球，汤普森已经扑了上来。但这次尼克·杨没有立刻投，他做了个投篮假动作，点飞了汤普森，然后运一步到三分线内，急停跳投——

动作变了。不是汤普森的“接球就投”，是某种更古典的中距离技术：起跳高度更高，后仰幅度更大，出手点几乎在头顶正上方。

汤普森认得这个动作——这是科比·布莱恩特在2010年总决赛第七场，面对凯尔特人铁血防守时用的招式。

唰！

24:17

7分分差！时间:5分11秒。

甲骨文球馆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寂静。不是嘘声，不是呐喊，是两万人同时倒吸冷气的声音。有老球迷捂住胸口，他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一个球员在同一场比赛中，完美复刻了两个完全不同球星的技术动作。

而且这两个球星，一个在手术室里，一个在重症监护室。

“他在……致敬。”解说席上，马克·杰克逊的声音在颤抖，“用他们的方式，打他们的比赛。”

勇士叫了暂停。科尔在场边暴跳如雷，但吼的不是战术，是一句话：“盯死尼克·杨！不惜一切代价！”

24:17，比赛暂停。

勇士替补席上，气氛凝重得像殡仪馆。

“他不能每个球都进。”安德烈·伊戈达拉说，声音很轻，“这只是手感火热。”

“不。”库里摇头，毛巾搭在膝盖上，“这不是手感。这是……学习。他在比赛中学习，而且学得越来越快。”

他看向科尔：“教练，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不能再让尼克·杨单打了。要用团队防守，要用轮转，要用……”

“用什么？”科尔打断他，“用我们67胜的体系？那个体系刚刚被他一个人打穿了。”

更衣室里死寂。

科尔深吸一口气，在白板上快速画着：“接下来，我们打‘box-1’。”

所有人都愣住了。box-1，四防一战术，通常用来对付超级巨星。但用在尼克·杨身上？

“你们没听错。”科尔指着战术板，“四个人联防尼克·杨，放空其他人。我要赌湖人其他球员投不进。”

“可是——”汤普森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科尔拍着战术板，“他已经得了14分，命中率100%。如果我们不改变，第一节结束分差可能就到15分了。1-3落后，第一节落后15分？那就真的结束了。”

裁判哨响，暂停结束。

当球员们重新上场时，勇士的站位说明了一切：伊戈达拉紧贴尼克·杨，汤普森在侧翼随时准备协防，格林和博古特控制禁区，只有库里一个人负责盯防其他四个湖人球员。

**裸的蔑视。

24:17，勇士球权。

库里运球过半场，防守他的是韦斯利·约翰逊。这是个明显的错位，但库里没有单打。他耐心地传导球，最终由汤普森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

24:20

4分分差。时间:4分44秒。

进球后，勇士立刻回防，摆出box-1阵型。

湖人进攻。尼克·杨在弧顶接球，立刻遭遇双人包夹。他被迫传球给空位的泽维尔·亨利——

亨利在右侧45度接球，面前五米无人。他调整，出手——

动作有些僵硬。球的弧线太平。

哐！

打铁。长篮板弹出，格林抢到！

勇士反击！前场三打二！库里传给快下的汤普森，汤普森再回传给跟进的库里——

库里轻松上篮！

24:22

2分分差！短短22秒，勇士追回5分！

甲骨文球馆重新活了过来。黄色的人浪再次翻涌，“warriors”的呐喊震耳欲聋。

湖人进攻。尼克·杨再次被包夹，这次他传给空位的加索尔。西班牙人在罚球线接球，面前三米无人——

中距离跳投！

这是加索尔最稳定的得分方式，本赛季命中率48.7%。

但今晚，在巨大的压力下，球偏了。

哐！

再打铁。博古特抢到篮板！

勇士再次反击！这次库里没有自己攻，他传给侧翼的伊戈达拉，后者三分出手——

唰！

24:25

反超！勇士打出一波8比0！

时间:4分11秒。

斯台普斯中心的湖人替补席上，德安东尼站起来想叫暂停，但尼克·杨对他摇了摇头。

“再等一个回合。”尼克·杨用口型说，然后接过了底线发球。

他运球过半场，脚步很慢。在弧顶，他看到了勇士的防守阵型——依然是box-1，依然是四个人盯着他一个人。

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