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沙俄正式公布将在黑海举行为期六个月的大规模军事演习,整个欧洲的外交界和各国宫廷,那根一直处于紧绷或故作松懈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提了起来!
消息像电流一样传遍各国首都。这已不再是暧昧的试探或外交辞令,而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英国人成功地说服了俄国人,将这头贪婪的北方巨熊,拉入了这场看似“不自量力”的冲突之中
此刻,神州与英国之间这场尚未正式宣战的冲突,其影响已远远超出中东的沙漠,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屏息
英国的使节在欧陆四处串联,早已不是秘密,伦敦的意图昭然若揭——他们要构建一个针对神州的“欧洲包围网”
然而,让所有观察家们感到极度困惑甚至不安的是,相对于英国的上蹿下跳、合纵连横,神州那边,却表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死一般的沉寂
北帝都仿佛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外交反击消息传出
没有特使频繁出动,没有公开的军事动员令,甚至连报纸上的宣传调门都未见明显升高。这种异常的平静,与英国上蹿下跳的活跃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对比
世界各国用尽了手段——外交渠道打探、情报人员渗透、无线电监听……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根本无法探查到神州核心决策层的任何真实意图和外交动作
这种绝对的、深不可测的沉默,反而散发出比任何言辞都更令人心悸的威慑力。它仿佛在说:我根本不需要与你进行一场你设定的外交博弈,因为这场冲突的节奏和结局,从一开始,就由我来定义
神州的表现,不像是一个被卷入危机的国家,更像是一个早已布好棋局、正静待对手落子的棋手
这种超越常理的镇定,让原本以为局势明朗的欧洲各国,再次陷入了巨大的不确定和深深的疑虑之中
他们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一种基于绝对实力和战略自信的、更高级别的博弈逻辑。世界的目光,在伦敦的喧嚣与北帝都的沉寂之间来回摇摆,一场风暴正在无声的压抑中,加速酝酿
北帝都,皇家陆军医院,特护病房
初春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朱霞墨皇帝虽然依旧清瘦,但气色已好了许多,此刻正拄着拐杖,在宽敞的病房里缓缓踱步,进行着每日的康复活动
外交司司长郑东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神色凝重
“陛下,俄国人确实要参与进来了, 他们在黑海的演习公告,已经等同于战前动员”
朱霞墨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迈开,脸上不见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果然”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稳
“土地,对于俄国人而言,就是恶魔递出的、无法抗拒的诱惑,他们对土地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永远不会终结”
“那陛下,我们是否需要向圣彼得堡发出明确的外交警告,或者采取一些前置的反制措施?”
郑东请示道,这是常规的外交应对思路
“不需要”
朱霞墨的回答却出乎意料的干脆,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生机盎然的庭院
“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太子去处理就好”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担忧,反而有种超然的平静,仿佛窗外那片天地,与中东即将燃起的战火,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郑东有些愕然。如此重大的地缘危机,陛下竟如此轻描淡写?
朱霞墨似乎看出了他的疑虑,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外交主官,缓缓道出了一番与常人截然不同的战略视角:
“郑东啊,你要明白,即便……我们退一万步说,神州在中东的这场局部冲突中暂时受挫,甚至输了,神州的全球战略根基,也不会受到根本性的动摇”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沙发坐下,声音沉稳而有力:
“如今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希望神州能在一个大家共同认可、相对稳定的规则与体系下活动,这,也正是神州一贯的态度——什么事,都可以谈,都可以在框架内解决”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
“但是,一旦有人……比如现在的英国,其真实目的不仅仅是争夺利益,而是想真的把神州彻底踢出局,打破现有的平衡,由他一家独大——”
朱霞墨微微停顿,嘴角泛起一丝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那是所有人,包括那些现在看似旁观甚至暗中支持英国的人,都绝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届时,自然会有其他力量,基于他们自身的恐惧和利益,站出来反对那个想把棋盘掀翻的人”
“我们需要的,不是急吼吼地警告或对抗,而是定力,是让这场博弈的‘成本’和‘后果’,清晰地展现在每一个潜在的玩家面前。太子,会明白这一点的”
郑东听完,怔了片刻,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悟与钦佩的神色。他忽然明白了,陛下与太子殿下那看似激进的中东战略背后,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那不仅仅是军事实力,更是一种对国际政治深层规则的深刻理解与运用
神州的沉默,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更高级别的、等待对手在自我消耗中露出破绽的从容
紫禁城,御书房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御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太子朱出凌正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眉头微锁
“殿下”
主理院主理李正庆站在御案前,语气带着一贯的凝重
“刚刚确认,俄国人已经正式参与进来了,他们在黑海的大规模演习,就是信号”
“是吗?”
朱出凌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抬头,只是简短地反问了一句,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随后,他动作从容地将钢笔的笔帽盖好,轻轻放在一旁
“报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雄浑有力、带着军人特有铿锵质感的报告声
“呵”
朱出凌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奇异的光芒,仿佛期待已久的事情终于到来,他猛地从御座站起
“想什么,就来什么!”
“进来!”
他扬声道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身着笔挺海军将帅服的军武长赵从铭大步走入
他先是向朱出凌敬礼,又对一旁的李正庆微微颔首,眼神快速交换间,似乎传递了某种默契
“殿下”
赵从铭声音沉稳,将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双手呈放在御案上
“参与此次‘惊蛰’行动的海军舰船编队及陆军配合部队,已完成最终集结与战备核查,具体数量与部署如下,请殿下御览”
“行动?什么行动?”
一旁的李正庆闻言,是真的愣住了。他身为主理院主理,竟对此事毫不知情?他疑惑地看向朱出凌,又看向赵从铭
朱出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份文件,却没有翻开,反而看向李正庆,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锐利的笑意:
“李爱卿,你可知道,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1842年英国人逼迫满清签订《南京条约》、割让香港之后……太祖他老人家,做了什么吗?”
李正庆闻言,心中一震,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飞快地检索着尘封的帝国档案与历史记忆
1842年……《南京条约》……太祖的反制……
一个几乎被现代人遗忘、却曾震撼了整个殖民时代的庞大军事行动轮廓,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殿下您是想……”
李正庆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有些变调,他几乎失声惊呼出来
“再封锁一次印度?!”
“准确来说”
朱出凌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那是混合着雄心、果决与一丝冷酷的光芒
“这次,是从陆上和海上,对英属印度进行彻底的、全方位的封锁与战略压制。不仅要封锁海岸,还要在西北边境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那份厚重的行动计划
1842年,英国人的傲慢触怒了太祖朱怡伦。在条约签订、举世皆惊之后,神州做出的回应并非仅仅是外交抗议——而是出动南海舰队、太平洋舰队全部主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封锁了整个印度海岸线,切断了东印度公司与本土的联系
持续数月的封锁,差点让当时如日中天的东印度公司陷入崩溃,迫使伦敦不得不重新审视与东方巨人的关系
那是一次教科书般的“超越常规报复的战略威慑”
如今,五十八年后,面对英国再次的挑衅与串联,太子朱出凌,决定不再重复常规的外交博弈
他要直接动用帝国最锋利的剑,砍向大英帝国全球霸权最脆弱、也最疼痛的神经——印度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李正庆看着眼前年轻的太子和肃立的军武长,终于明白,为何神州此前对外保持死一般的沉默
那不是退缩,而是在为这柄已经悄然出鞘、即将斩向万里之外的利剑,积蓄最致命的势能
“此次‘惊蛰行动’,海军方面,”赵从铭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清晰而有力,“除了按原计划派往中东的印度洋舰队分遣队(两艘大明级战列舰、六艘吕宋级巡洋舰、八艘明州二型改进型鱼雷驱逐舰)之外——”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南海舰队、太平洋舰队、吕宋海舰队主力将倾巢而出! 共计三十艘战列舰、六十七艘巡洋舰、九十八艘驱逐舰,组成特混编队,执行比1842年规模更大、体系更完善、威慑更彻底的对印全面海上封锁!”
随着他的话音,仿佛有钢铁的洪流在纸上奔腾
“同时,在陆上”
赵从铭走到那幅覆盖整面墙壁的巨型世界地图前,拿起长长的指挥棒,重重地点在印度次大陆的轮廓上
“西部军区、南部军区、中部军区将协同行动,共计出动四十八个整编师的兵力,从西北、正北、东北多个方向,对英属印度所有陆路通道及边境地带,实施高强度、立体化的战略压制与封锁”
海陆并举,东西夹击!这是一份要将英属印度彻底与外界隔绝的、令人窒息的庞大计划
“这……这……”
一旁的李正庆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着地图上那几乎将印度团团围住的箭头标识,声音都带着颤音
“太疯狂了!殿下!这几乎是……是把我们几十年来积攒的海陆军家底,全部掏出来了啊!”
作为主理,他比谁都清楚调动如此规模力量的巨大风险与消耗
朱出凌闻言,却轻笑一声,从李正庆身边走过,拍了拍这位老臣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李正庆难以理解的从容与……豪迈?
“李爱卿”
太子殿下笑道
“你应该多去神州各处走走,看看。全部家底? 呵,不至于”
他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广袤的国土
“孤还是皇太孙的时候,就喜欢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走遍太祖爷爷打下的万里江山,我看到的东西,可能比你们坐在紫禁城里看到的,要真实得多,也雄厚得多”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被标记为“目标”的半岛,声音变得冷峻而充满力量:
“对付疯子,就要拿出比疯子更疯、更狠、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手段!这样,他才会从骨子里感到害怕!”
“英国人,还有那些跟着起哄的,以为孤会傻乎乎地跳进他们设好的陷阱,在阿拉伯半岛的大沙漠里,跟他们拼消耗,打一场他们熟悉的殖民地战争?”
朱出凌嗤笑一声,斩钉截铁:
“别想了!”
“神州的每一个士兵,都是爹生娘养,有血有肉的好儿郎!孤不会,也绝不会把他们派到万里之外的沙漠里,去为了几口油井,白白送死!那不是帝国的战争,那是愚蠢!”
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战略光芒:
“要打,就打他的七寸!打他最疼、最不能失去的地方!让他知道,挑战神州的代价,是他那看似庞大的帝国,根本承受不起的!”
说完,他将那份厚重的行动计划文件塞到还有些发懵的李正庆手中,自己则抱着双臂,一脸兴奋地站在巨幅地图前,仿佛一位即将开始指挥交响乐的巨匠,审视着自己即将奏响雷霆的乐章
而李正庆,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翻开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研读,试图理解这位年轻太子那超越常规、甚至有些骇人听闻的……灭国级战略构想
御书房内,只剩下文件翻动的沙沙声,和朱出凌那盯着地图、仿佛要将其燃烧起来的炽热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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