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嫔妃的出宫人数,总共也就几个。
池黛吃惊了一下:“真带这么少?那大部分的嫔妃们……”
可不就要留在宫里了?!
冬猎的一整个放风,都和她们无缘了?!
贵人以上的位份实在太苛刻了,若不是池黛先前一下晋升,她也还是采人,那这次冬猎也不能去了?
就算是才人,也没资格。
池黛的心情陡地低落了不少,说真的,她挺不是滋味。可能因为她在现代,自由惯了,穿来瑨朝又进了宫,关了那么久,她更深知无聊和束缚的磨人。
她也不是圣母……纯属感同身受罢了。
“嫔妃主子少,但是伺候的人很多呀。”冰铃是务实的性子,直言不讳:“即便皇上不喜太多宫人在御前伺候,但他出行,也围绕着十几人,还是最近前的,粗使太监、小厮、龙卫、瑨京军兵们更是不计其数。”
“主子们是女人,娇弱许多,冬猎本就寒冷,猎场的条件也艰苦些,那就必须宫人伺候,少一些都诸多不便,这是没法子的事。”
“若皇上带大部分主子们出去,那随行的宫人可就多得难以估计了……”
池黛听得愣了,不由得钦佩冰铃,比她想得深多了!
也内心感慨,她到底不是纯正的古代人,没考虑到下面的人。
但还是替后宫的绝大多数嫔妃们难受……
冬猎没法参与,要一直憋在宫里,很郁闷的吧。
池黛沉思了一秒钟,派风絮出去一趟宫务司:“就传我的话,领一副材质好点的麻将,然后送去洳美人那儿。”
卡了位份,夏洳也没有份去冬猎。
她送好朋友一副麻将,等冬猎期间,夏洳可以找其他的嫔妃或宫人打麻将来消遣时间,好歹是个乐子吧?
希望多些嫔妃受到启发,到时会自己找乐子。
“是,主子。”
风絮领命而出,冰铃无声地打量了池黛一眼。
她倒觉得自家主子……很有管治后宫、安抚嫔妃们的潜力。
冬猎的出宫名单无可更改,那留下来的嫔妃,难道就不会委屈吗?必定会的,但丝毫无转圜的余地。
毕竟皇上亲定的名单,又不会考虑谁委不委屈,想不想去玩。
自家主子这么做,其实她也没想太多太深,仅仅是同情嫔妃们被困在深宫里不得出游,好心之举罢了。
这也不是标榜池黛的“仁慈”,她又没刻意为之。
但池黛有意无意地点醒嫔妃们自己找乐子,是事实。而这多多少少平复了后宫的怨气,也是事实。
冰铃的心思通透,反正她旁观,是一下就看出了自家主子对整个后宫的顾全。
“冬猎在六日之后出发吧?那时间已经很紧了。”
池黛又期盼地一拍手,道:“事不宜迟,立马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也跟你们一块整理,嘿嘿。”
*
宫里一派热火,有人欢喜,也有人失落。
而此刻的枣花沟。
这里离最近的破落镇子,都得走上一个时辰,二十几里地。可见,枣花沟是多么偏远的乡野。
一共四条挨着的小村子,但每条村也只有十来户人家,黄泥屋稀稀落落的,隔得挺远,地儿倒是够大了。
一片片田地整齐划分,不过粮食收成也很低,不然枣花沟就不会穷成这样了。
土路泥泞,两边都是荒草。
一队朝廷兵马大步走来,气势威凛,震慑得地里正在耕作的乡民们,面色发白,惶恐不已!
“这是哪来的官爷们……”
“到咱们枣花沟这儿要做抓谁,哪家的人犯事了啊?”
乡民们慌声阵阵,不由地全都往家里跑。
贾大郎和花氏的家接近村尾,就在山脚下。
“哎哟,发生了啥事?”
“全村人咋跟走地鸡回笼似的涌来,咋滴,茅房底下挖出黄金了?”
贾大郎翘着两只脚,躺在一张明显是手工做的摇椅上,悠闲似神仙。他眉头放松懒怠,看起来不用下地干活已经很久了,除却家住的环境实在差,就跟老太爷没两样。
他见到乡民们的慌乱阵势,也不知道缘故,“嗤”地一声就发笑,充满难听地点评着。
花氏也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只油汪汪的肥烧鸡腿,正在大吃特吃!
“你想得倒是美,这一村的穷货,茅房底下还能藏了金子?”
“屎都不多!”
“我看,是谁家家里死人了吧!”花氏一边大嚼特嚼着鸡肉,好家伙,不过一两年时间,她竟然大大的发福发胀了,脸盘子圆了好几圈,双下巴都出来了,胳膊上的横肉快要溢出,腰身更是如猪!
她说话一向恶毒:“许是村里死了人,他们才跑去赶着吃豆腐宴吧!”
“鹅鹅鹅!”
贾大郎的笑声很奇怪,被花氏的话逗得乐不可支,应声道:“那还是咱们两个过得好,躺在椅上,又顿顿有肥鸡吃,就算是村里死了人的豆腐宴,咱们也不稀罕去吃了!”
“这日子哪,可真美得很。”
“谁说不是呢。”
花氏又狠狠地撕了一大口肥烧鸡腿肉下来,嘴里嚼着,也得意地笑了:“咱们还有长工!啥活都不用咱们亲自干,连夜里的屎尿桶,都让那个野狗生的,半夜醒了起来给咱们倒掉,倒完还得洗涮,近来夜里可是暴雪!”
“冷死他!哈哈哈哈哈……”
“枣花沟哪家里还有粗使下人?咱们独一份!”
“狗奴才就是好使!”
花氏的眼光里闪着淬了毒的阴,她说的那个人,正正是——
贾犬生。
贾大郎砸巴着嘴,这躺椅给他摇困了,有点想睡了:“那只狗杂种不是进了深山里头,给咱们下寒潭捉大鱼回家来炖?去了两个时辰还没见人影,咋滴,他在寒潭里没了命?”
“真够不孝顺的。”
“他老子还饿着肚子,等他捉的鱼下锅,好吃饱了才能去睡一觉。”
“现在要老子等他,呸!怎么不早死!”
花氏撇了撇嘴,“可别是被豺狼虎豹拖了去,活生生吃了吧?啧,活该。”
“就是个短命的人生出来短命的种。”
“他什么时候死,他亲生的那个娘就该早他一步,母子俩一块踏过鬼门关呀……”
恶毒得令人胆寒的话语,才说到一半,猝然一声狂怒的暴喝:
“谁早死?!”
“花氏、贾大郎,是你们两个找死!”
“今日便是你们夫妻的死期,来人!给本丞相抓住他们,拖到本丞相的面前。”
“本丞相要看着这两个恶人生不如死,痛苦欲绝!”
花氏和贾大郎被暴涌的戾气震得一骇,反射性地抬起了头,同时对上了一双喷火的暴睁怒目。
这一张精瘦严正的脸,他们夫妻俩都再熟悉不过……
赫然竟就是齐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