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沉一连在宫中宿了三夜,虽然没有明确的通知,但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是心中有数。
许星沉我行我素,眼里只有皇帝,所有异样的眼神只有许家人承受了。
本来大家还有点儿别扭的,但看许太傅一眼,那老神在在、风雨中巍然不动的态度宛如定海神针。
大家也都从容了。
许星沉是跟了皇帝,不丢人。
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这个机会呢。
换个性别,那就相当于许家出了一个得宠的皇妃,无上荣耀呢。
有摄政王和慕尚书在前,许星沉的存在真不是多稀奇。
自从太庙那事之后,皇帝冷脸至今,所有人都被帝王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她愿意宠幸人了,证明这怒火也散了些。
没人敢乱嚼舌根子,都盼着他们能把陛下哄好呢。
中秋节到来,宫中准备宴席,直到赴宴的名单公布,大家这才彻底松了那口气。
还能被皇帝请入宫用膳,那今年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真好,又是努力活着的一年呢。
今年的中秋夜格外的和谐,该送个礼的送礼,该喝酒的喝酒,别说刺客了,敢在皇帝面前闹小动作的都没有。
一个月前死得那些人,血腥味好像都还没能彻底散去呢。
对于黎危等人来说,刺杀皇帝的事情来一回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被杀到皇帝面前,他们可以为自己的无能自杀谢罪。
坏事没有,但好事却不少。
靖亲王府宣布了萧律和谢流筝下个月大婚的喜事,而叶绍也终于得到了宋轻漪的点头,拉着她出来求赐婚圣旨。
萧漾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看着宋轻漪:“你真答应他了?不再考虑考虑?”
宋轻漪还没回答呢,叶绍先急了:“陛下!”
哪儿有这么可恶的皇帝?
唯恐天下不乱,见不得他好吗?
“哈哈哈哈!”
萧漾笑得那叫一个肆意张狂,看着就不像好人。
但宋轻漪坚定的回答:“他对我很好,我愿意嫁给他,请陛下赐婚。”
萧漾听到这一句,这才提笔,当场赐婚。
叶绍捧着那圣旨,如获至宝,虽然陛下不靠谱,但这圣旨的力量可不打折扣。
中秋宴会后,几人都想留下陪皇帝,但最后没能争过萧律。
“这两年京城的变化真大啊,长得像是经历了一二十年,却又仿佛还在昨日。”
萧漾抛了一颗豆子到嘴里,慢悠悠的咀嚼,顺手给自己斟一杯酒:“你怎么突然开始感悟人生了?上年纪了?”
萧律并不在意年纪的调侃:“流筝答应婚事是因为陛下,臣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萧漾:“不能,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
萧律轻笑了一声,似乎也不打算深究。
拿起酒杯,郑重道:“这一杯敬陛下,感谢陛下信任,往后余生,我是陛下的臣子,愿为陛下驱策,亦是陛下的兄长,同舟共济,风雨相随。”
萧漾看着萧律喝下那杯酒,眸光微闪。
萧律能被萧漾重用,三分是因为他的身份血缘,剩下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并非将才,却是难得的能臣。
文武兼备,敏锐、聪慧,洞察力惊人,还有非常果断的判断力,分析利弊、权衡得失,最后走出最正确的道路。
他的光芒在慕云潋和萧漾这样的挂面前被掩埋了,可单论他自己,绝对称得上一句少年英才,天之骄子,只要给他机会,绝对能开创属于他的传奇。
而这样的人,耳聪目明,注定没什么能瞒得住他,尤其是萧漾从来没掩饰过自己,而谢流筝也不是一个好演员。
看透,明白,但不说透。
聪明人不掩饰,而是明明白白的装傻。
情意不减,忠诚依旧,他们之间玩儿的一直都是明牌,输赢算的是人心。
萧漾喝了酒,放下杯子的时候笑了一声:“哥说了这句话,那朕可就不客气了,以后可别说我虐待你。”
送上门的牛马,不压榨倒是显得她不懂事了。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倒酒、碰杯。
一切皆在不言中。
萧律离开,早就等在外面的三人立刻进来。
虽然没有名分,但大家都没有,那就没所谓了。
四人围坐,大家一起喝酒,但氛围多少有点儿不尴不尬。
他们都想跟陛下独处,但一点儿不想见到情敌。
慕云潋在桌子下偷摸的牵手,容胤膝盖抵着萧漾的膝盖,两人暗戳戳的勾搭,许星沉眼看自己凑不过去,干脆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杯。
今夜的酒烈,一杯下去他就红了脸,醉酒之后没了羞耻心,一头就栽萧漾怀里去了。
眼看着皇帝把人带走,慕云潋气得捏碎了杯子。
“果然心机深沉,摄政王甘心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容胤面沉如水:“慕大人若是不甘心,大可动手,本王可以为你收尸。”
然而萧漾只是把人送去休息就回来了。
对于许星沉她没多提半句,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两人一肚子火气,杀气翻涌,可最后都柔化在一杯又一杯的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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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靖亲王府大喜。
炙手可热、权倾朝野的律世子迎娶谢大人谢流筝,那叫一个热闹。
萧漾派人去谢家给谢流筝送了添妆,自己亲临靖亲王府观礼,当然,身为皇帝,兄长及能臣大婚,她也不能吝啬,赏赐流水般的送进去。
满城挂红,十里红妆。
靖亲王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一整天都笑得灿烂。
新娘子进门,拜完天地之后送入洞房。
大喜的日子,萧漾就没凑上去找存在感。
喝了喜酒,时辰差不多就回去了。
许星沉没来,容胤和慕云潋一左一右坐在萧漾旁边。
容胤手里拿着一块包装好的喜糖,慕云潋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扯了一截红绳。
两人偶尔抬头看一眼萧漾,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看到这大婚的场景,多多少少还是刺激到了他们一下。
萧漾看见了,啧,头疼!
她是不婚主义者,没想招惹这么多人,结果因为好色没能把持住,走肾又走心,现在有点儿收不了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