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君沉御去上朝的路上,已经有人禀告了冷宫失火一事,不过知道皇上不在乎,所以只禀告了尉迟嫣已经葬身火海一事。
君沉御听后,凤眸没什么情绪。
科考放榜的时间快到了,君沉御自然要一心处理朝中之事。
下朝后,谢云谏准时踏入勤政殿,雷打不动的进来禀告政务。
比他这个皇帝还要积极。
除了春夏多地治水,疏通河道,灌溉田地,百姓民生一系列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科考。
如今科考后,经过受卷、弥封考生姓名、誊录、对读官逐字核对朱墨卷、收掌。
再到内帘阅卷,经过分房初评、已经到了主考定夺主考复核荐卷,兼顾三场答卷,决定取中与名次的进度。
很快就要放榜了。
君沉御问,“此次可有十分亮眼的人?”
“还不少。”谢云谏笑。
“看来朕这个皇帝有福了,多一些你这种臣子,朕也能省点心。”
谢云谏弯了弯唇。
两人又说了会国事。
片刻后,君沉御说,“对了,朕那个侄女已经回京了,一会出宫,你去接她吧。”
谢云谏顿了下,“是。”
“想好娶妻了吗。”君沉御目光还在奏折上,没什么变化。
谢云谏淡淡一笑,“臣一切听皇上安排。”
“那就去接她吧。”
“是。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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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谏去城中迎接郡主,恰巧遇见在宫中散步的温云眠。
温云眠仪态华美,依旧柔美如明珠。
“微臣参见娘娘。”
温云眠看到他,眼底带笑,“谢大人?你今日怎么出宫这么早?”
谢云谏喉咙微紧。
他永远都是拘束有礼的姿态,微微一笑,“朝中不忙,所以皇上特许微臣出宫。”
“那你先去吧,难得休息,好好回府歇歇,本宫也出来有一会了,先回去了。”
宫中不便多说,温云眠便要离开。
谢云谏口中娘娘二字已在唇边,却生生止住。
他、要娶妻了……
“娘娘。”
他终于开口了,唯一一次明知不可,却没顾及世俗规矩,喊了她一声。
温云眠果然停下了脚步。
无数次,他只要开口,其实她会停留。
可也无数次他看着她离开。
“怎么了?”
谢云谏看着她。
两人之间离得不近,官袍宽袖被风吹动。
他声音如清水,潺潺而流,“如果微臣成婚了,娘娘会去观礼吗。”
清风吹动,御花园花团锦簇,花瓣似乎都在这一阵清风吹动后,阵阵发颤。
温云眠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微微一笑,“当然。”
谢云谏不会说出只要你不同意,我便不成婚这样的话,因为他本性就是理智、清醒、克制,不能跨过世俗束缚的人。
所以他说,“那届时微臣在府中恭迎娘娘仪驾。”
温云眠含笑答应。
两人相视一笑。
谢云谏深深看向她,眼底复杂又汹涌,但是眼眸垂下,这次他先转身离开了。
一旦成婚,他便不会再记住这段感情。
因为那是对未来夫人的不公平。
他也做不到亏待一个无辜的女子。
所以他与娘娘的感情,到此为止了。
两世的情爱,终究湮没于尘土中。
本就不喧嚣,如今更是悄然流逝,不掀波澜,好似从未存在过。
但在他心里,是永远被浓烈滚烫爱意烫过的痕迹。
可是在心里,无人能看到。
温云眠静静看着他的身影。
前世她失去了秦昭和君沉御。
可是云谏的一生都在守着她,直到病逝在归途。
玉珩也一直忠心不二。
可是这一世,她得到了秦昭和君沉御,却失去了他们二人。
温云眠淡淡一笑,释然道,“果然,人有时候不能贪心,也不是什么都可兼得的。”
云谏,祝你此生都可幸福,与夫人白首恩爱,琴瑟和鸣。
或许未来,也会儿孙绕膝。
回去路上,云漾情绪低落,咬了咬唇,一言不发。
温云眠发觉,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
云漾摇头,牵强一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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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回京,车驾排成了长队。
君煌玉脸色不善,旁边的婢女小心劝说,“郡主,您别不高兴了,这都到京城了。”
“我回来是因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君煌玉蹙眉,“皇叔就是想让我嫁人,所以才让我回来的。”
“可那位谢大人芝兰玉树,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旁人求都求不来呢。”
“都是那些人对他的吹捧,什么芝兰玉树,他就是如今得势,皇叔信任他,所以那些人就巴巴的过去巴结他罢了。”
君煌玉心里憋屈死了。
“等车驾到王府,明日一早我便去宫中面见皇叔,拒了这个婚事。”
婢女也很无奈。
车驾到了,外面隐隐听见有下人恭敬喊了一声谢大人,君煌玉蹙眉。
正好这个谢云谏来了,那她就让谢云谏知难而退。
也不是谁都有本事娶她君煌玉为妻的。
她粗鲁的掀开车帘,正要斥责,忽然间一阵风拂过,她抬眼就看到一个身着绯红色官袍,腰着镶玉腰带的男人在外等着。
当真是…天人之姿。
哪怕粗布麻衣,都挡不住这一身干净雅致的气场。
君煌玉一下呆住了。
“微臣谢云谏,参见煌玉郡主。”
君煌玉赶紧整理衣服和仪态,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不、不用多礼,谢大人快快免礼。”
她眼睛像是黏在谢云谏身上了一样。
年少有为,倜傥不群。
她就知道,皇叔是疼她的。
这可真是太疼她了。
谢云谏站直身子。
还没说话,君煌玉就道,“谢大人,府外说话不方便,还是进去商量婚事吧……”
谢云谏顿了下,抬眼。
被他这么一看,君煌玉赶紧咬唇,害羞的先一步进去。
而街边,是刚从慈宁宫出来的祢玉珩。
他昨夜浑身酸疼,像是一场梦。
可是睡醒后衣冠整齐。
他揉着酸疼的头出宫,太后也难得没有阻拦。
可没想到,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竟然瞧见了谢云谏。
祢玉珩眯了眯眼,“谢云谏怎么在这?”
车内还有他的随从,在京城也是搜罗各种消息的,他说,“听京城有人说,宣辅王府的煌玉郡主到了适婚年纪,这次回京就是要成婚的。”
“她要和谢云谏成婚?”
“应该是。”
祢玉珩蹙眉,没再说话。
“公子,咱们要离开京城吗。”
“不。”祢玉珩眼神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活下去的意思。
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