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芮安正准备上车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在她唇边漾开。
她弯腰进了车厢,在两个孩子的注视下,在他们对面安然坐下。
“原来是这样。”她的目光掠过谢星然,又看向乖巧谢知夏,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谢星然不自觉地挺直了小身板。
谢观澜亦上了车,坐在了郑芮安身侧靠外的位置。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平阳侯府。
——我是场景的分隔线
平阳侯府,听雪阁内
谢云舟此时正在和他的妾室刘氏用早膳。
他嘴角噙着笑,心情颇佳。
今日是郑芮安的回门日。
所以谢云舟在等,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来求他。
若她不来……哼,那正好,就让她郑芮安一个人回郑家,看她脸往哪儿搁!
到时候,那个女人自然知道在这侯府里,该仰谁的鼻息过活。
想到对方可能会在娘家亲友面前丢尽脸面,谢云舟心情更舒畅了几分,又多用了一碗粥。
只是,这好心情并未能维持多久。
谢云舟的小厮富景就从外面跑进来:“二、二少爷!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谢云舟眉头一皱,不耐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富景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她……她没来找您,她、她去请了世子爷!”
“什么?”谢云舟一时没反应过来,“请大哥做什么?”
“她……她请世子爷陪她回门!世子爷……世子爷已经答应了!两人……两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府了!”富景一口气说完,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
“哐当!”
谢云舟手中的青瓷碗脱手摔在地上,瞬间碎裂,米粥溅了一地。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大哥怎么可能任由她如此胡闹?!他疯了吗?!母亲呢?母亲难道也不管?!”
富景苦着脸,艰难道:“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从听松院那边传消息过来时,世子爷已经换了衣裳准备出门了。
夫人那边……想来也是刚刚得知消息,可二少夫人那边动作极快,此刻怕是早已离府多时了……”
富景觑着谢云舟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凑近了些道:“还有……下人们都在传,世子爷今日特意换了身崭新的暗红色云纹锦袍,那颜色……与二少夫人身上那套绯红的裙子……看着……看着竟很是般配……”
“般配”二字,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谢云舟的耳朵里!
让谢云舟脑海中瞬间闪过敬茶那日,谢观澜紧紧握着郑芮安的手腕,硬要将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套到郑芮安手上去的画面。
当时只觉得大哥行事突兀,如今想来……那眼神,那动作,哪里只是寻常的礼数?!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以及男人尊严被狠狠践踏的邪火,“腾”地一下直冲谢云舟天灵盖!
“好!好得很!”谢云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大哥……郑芮安……你们可真行!”
“爷,您消消气,不过就是些妇人争风吃醋的小把戏,不值当您生这么大的气……”一旁的刘姨娘见势不妙,连忙柔声劝慰,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她心中也满是惊疑,本以为郑芮安已彻底被厌弃,谁知对方竟有本事搬动世子这尊大佛——这女人,绝不能小觑。
“滚开!”谢云舟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一把甩开刘姨娘的手。
谢云舟随后厉声对富景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我那件正红色团花纹的外袍拿来!备马!立刻!马上!”
他要把场子找回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郑芮安名正言顺的丈夫!
更要让谢观澜知道,有些界限,碰不得!
富景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侯府正院颐安堂的气氛,也降到了冰点。
侯夫人何氏捏着茶盏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平日雍容端方也不见了,只剩下震惊过后的阴沉。
她面前躬身回话的婆子,正是早先去疏影轩“送锦缎”的王妈妈,此刻也是战战兢兢。
更让何氏心头发堵的是,她的丈夫,威远侯谢雍,此刻正坐在上首,面色沉肃,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对方已把刚刚的禀报听得一清二楚。
“混账东西!”谢雍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茶几上,目光如电般射向何氏,“看看你纵容的好儿子!再看看你办的好事!”
当然这里的儿子,是指他们的二儿子谢云舟。
毕竟谢观澜是侯府的世子,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侯府的颜面,他绝不会有错的。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