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7章 给姐夫当续弦以后(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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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澜手臂收紧,在郑芮安耳边低语,声音沉稳如磐石:“别怕,一切有我。孩子是我们的,爵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该安排的,我都会安排好。你只需顾好自己,顾好我们的孩儿。”

窗外,暮色彻底四合,星子悄然爬上夜空。

屋内的灯光温暖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算计。

未来或许波谲云诡,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拥有。

——我是场景的分割线

一夜无话。

因着初孕,郑芮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翌日清晨便醒得比平日迟了许多。

所幸这些年,她婆婆侯夫人何氏早已免了她的晨昏定省。

这“恩典”并非出于婆媳和睦,而是何氏实在折腾不起了。

每每她寻个由头想摆婆婆的谱,磋磨郑芮安一下,无论是罚站、抄经还是立规矩,第二日,宫里必有体面的嬷嬷准时登门,言笑晏晏地“请”她入宫“喝茶叙话”。

听着是莫大荣耀,可只有何氏自己知道其中滋味。

穿着沉重的诰命服,在偏殿里一坐就是大半日,水米不沾,还得强撑着笑脸应付宫里贵人似有若无的敲打。

起初何氏只当是巧合,次数一多,哪里还不明白——宫里有人,在明晃晃地护着郑芮安。

她也不是没想过在自家府里关起门来“教训”,可郑芮安那性子……当面顶撞不至于,但总有法子让她讨不着好。

最后往往是她自己气得心口疼,名声(至少在府里下人眼中)没立起来,身子倒先受不住。

久而久之,何氏索性眼不见为净,乐得清闲。

许是孕中情绪多变,她忽然很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吩咐备了马车,只带了安贞和会武的玉禾,主仆三人便悄悄出了侯府侧门。

京城街市依旧繁华喧嚣,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郑芮安随意逛了逛,买了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心中那点郁气似乎散了些。

将近午时,腹中微微空乏,她便寻了城中颇为雅致的一家酒楼,要了间临街的清净包间。

刚点完几样清淡爽口的小菜,包间的门便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来人未着道袍,一身玄色常服,衬得身姿挺拔,面容清俊依旧,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怒意。

正是玄臻。

“师妹真是好兴致,这般时候,还有心情出来闲逛。”玄臻的声音比往日低沉,目光落在郑芮安尚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难辨。

郑芮安见到他,并无多少意外,只抬手示意安贞和玉禾退至门外守着。

她神色平静,甚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抬眸看向玄臻,语气淡淡:“我原以为,有些天机,师兄多年前便已窥得一二,怎么今日见了,反倒像是……大受打击的模样?”

这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玄臻竭力隐藏的痛处。

他脸色更沉,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几步走到桌前,俯身逼近郑芮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以为……是我当年学艺不精,算错了!”

玄臻怎能忘记?

多年前,在他尚未修无情道时,曾有一日与郑芮安玩笑,为她测算子嗣缘。

那卦象清晰无比地显示——她此生会有一子。

而与他自身相关的部分,则指向“孤鸾”“无嗣”。

当时的玄臻只觉荒谬可笑。

他那时还是记名弟子可娶妻生子,且身体康健,怎会终身无子?

而师妹……她那时明明对自己……他笃定是自己算错了,将那卦象抛之脑后,甚至刻意遗忘。

直到今日,亲眼见到郑芮安怀孕,再结合她与谢观澜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那尘封的卦象才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没有算错!分毫未错!

师妹会有一子,而这孩子的父亲,是谢观澜,不是他玄臻!

多年来自以为是的布局、筹谋、守护,此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为了让师妹早日脱离谢家那个泥潭,他费尽心机,暗中为谢云舟那两个孩子安排最好的启蒙老师,再辗转送入谢府;

他时刻留意着侯夫人何氏的动向,生怕师妹受半点委屈……他做这一切,原以为是为他们的未来铺路,却原来,师妹早已在谢府之内,与另一个男人,筑起了他无法介入的天地。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我一定是算错了!”玄臻的声音陡然提高,咬牙切齿地道,“所以,这个孩子……就不该留!”

最后几个字,已是杀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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