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三楼正厅坐定,由白行歌亲自作陪,将百奇老祖奉为上宾招待。
席间,白行歌与百奇老祖侃侃而谈,无非是些陈年往事,且这些往事天九早便在江湖图谱之中有所耳闻,是以并无太大兴致,只是自斟自饮。
宫无暇暗自偷瞧天九,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却好似嗜酒如命,不由得皱起眉头,对身旁宫月明低声道:“你这个马大哥看似冷傲至极,怎地遇到酒变成了如此模样?”
宫月明撅撅小嘴,放下银筷道:“爱酒又如何?比那些个矫揉做作、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强得多了!你瞧瞧白师叔那嫌弃模样,便好似咱们仙剑门所备酒菜放了剧毒一般。”
白仙童对于面前酒菜均是浅尝即止,反倒是一门心思修剪指甲。他一双手极为修长,十指如葱、白净如玉,远远看起来当真是白得放光。
手中一金柄小刀上下翻飞,时不时鼓嘴在指头之上吹气,一双眼目半睁半闭,似是将眼前这场酒席甩到九霄云外,只是他这一双手最为主要。
宫无暇之前并不知晓他家老祖白行歌竟还有一个如此小的儿子。白行歌在两月前回到仙剑门之时将他带在身边才算初次相识,按理说白仙童应与其父宫承影一辈,不过白行歌似是看出白仙童本就难以管教,这才命他自降一辈,与宫无暇平辈。
如此看似是对宫无暇之敬,但这些日子以来,宫无暇与宫承影一番思索之后才猛然发觉,老祖这一出乃是别有深意,乃是为了令白仙童继任仙剑门掌门而来。
若是白仙童排辈当真在宫无暇之上,再想要接任掌门,便是长辈与晚辈相争,免不得引江湖中人耻笑。若是平辈相处,他再继任掌门旁人非议便少的多了。
不过白仙童对于辈分之事倒也不在乎,除了不善交谈、高高在上之外也算得消停。谁知某日,在第九重院落习武场,指点仙剑门第五代弟子练剑之时,因他对宫月明呼来喝去,引得宫无暇大弟子史彩衣大怒,按耐不住多讲了几句。
如此便捅破了天,引得他勃然大怒,口中嚷着,你这小辈竟敢如斯,当即便与史彩衣下场较量,名曰代宫无暇管教。宫无暇当时不在那处,两人在门中地位极为显要,自然是无人敢劝,便在宫月明焦急之中以真剑相斗。
白仙童出手毫不留情,以奇诡剑法对付史彩衣,不出五十招,史彩衣肩头中剑落败,仙剑门内一时轰动不已。
宫无暇那时才知,师祖白行歌的幼子并非酒囊饭袋,不仅剑法自成一派,便是内力也是浑厚莫测。
因此事,宫月明一直看他不惯,宫无暇唯恐两人再起了不快,急忙劝道:“你这小师叔尽得师祖真传,便是为娘也莫敢与之争锋,你又为何看他不惯?今后定要以礼待之,也免得引他生气自讨苦吃。”
“马青师侄,我听我那最小徒儿厉斩荒讲,你竟习得神灯照经,可有此事?”
天九正在吃酒,突地听白行歌有此一问,咻得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淡淡回道:“晚辈的确曾习得神灯照经。”
白行歌微微一笑:“如此说来,你便是卓清师太嫡传弟子,峨眉派新任掌门了?”
天九心道,你如此**无非是要揶揄百奇老祖,只要我认了此事便不是他的弟子,这昆仑会盟自然不可参与。
不由得轻轻一笑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道:“回前辈,我拜在师父门下在前,那神灯照经乃是卓清师太见我伤重欲死,为救我性命才破例传授于我,乃是出于普度众生之念。
之前与我有言在先,要我不得以习得神灯照经为由去峨眉派抢夺掌门之位,还请前辈明鉴。”
百奇老祖听天九回答稍稍松了口气,白行歌仍是满面笑意,叹口气对百奇老祖道:“卓清师太德馨若兰、慈悲似海,能有此高义之举着实令老夫唏嘘。只可惜她早早西行而去,若不然此次昆仑会盟自是要邀她前来观瞻。”
百奇老祖心中暗道,马青习得神灯照经之事你竟也知晓,看来为此次昆仑会盟之事你也是煞费苦心!
心中冷冷一笑佯装可惜道:“白兄所言极是,当年卓清为替咱们五老疗伤,不惜将神灯照经传授你我……
哎呀,只可惜咱们机缘不够,未曾参破其中奥妙。我这徒儿天资愚钝,却也不知那日如何开窍,竟误打误撞将神灯照经习了些皮毛,实在是不值一提。”
白行歌一摆手,道:“老弟莫要谦虚,马师侄,神灯照经入门已是难于登天,足以表明你之天资万中无一,你现今第几重境界?”
天九自是知晓不可泄露天机,敷衍道:“晚辈第一重境界尚在稳固,再要提升境界当真是难以为继,惭愧!”
白行歌虽是半信半疑,却仍是稍稍放了放心,一脸赞许之色道:“如此已是不易!待昆仑会盟之后,还请贤侄与仙童好生探讨一番,之前他也曾修习神灯照经初章,现今已可入定半日之久。”
天九轻轻一笑,道:“此事好说。”
白仙童轻轻哼了一声:“爹爹,咱们自家内功心法不次于神灯照经,马兄好意我心领便是了,便不劳烦他再行赐教。毕竟这世上也只他一人习成神灯照经,咱们如此乃是强人所难。”
白行歌面上略有不快,随即笑道:“你这娃娃坏就坏在太过自负,武学之道博采众家之长方可日渐精进,马师侄如此慷慨咱们莫要枉费他一片好心。咱们也不藏私,便将我门剑法作为交换好了。”
天九心道,你家剑法我倒也见识过,宫月明那时施展已登堂入室,剑法的确犀利霸道,不过在我看来有些剑招颇有些华而不实,当真杀起人来倒不如我的无羁功法来得痛快些。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行歌与百奇老祖均已有些意兴阑珊,百奇老祖趁机喝了杯答谢之酒,这场看似热闹酒宴就此作罢。百奇老祖四人与白行歌道了别,被宫无暇引着到客房之处歇息。
天九在房内盘膝打坐一会,耳听有人叩门,随即轻声道:“大哥,你可曾睡了?”
天九闻听乃是宫月明,随即睁眼回道:“如此大好天光如何能睡?你来得正好,便劳烦小妹领大哥在仙剑门里走上一走,可好?”
“小妹正有此意!只要大哥不嫌弃小妹鲁莽便好了。”宫月明轻声笑了笑,却听一女子道:“师妹,让师姐好生找寻!听说你口中高人已然到了,还不为师姐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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