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近暗红的火焰不再是温和地从口鼻溢出，而是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狂暴地喷发出来！

衣物在百分之一秒内化为飞灰，皮肤、肌肉、脂肪在更加猛烈、温度更高的地狱火中瞬间汽化，露出底下彻底转化为暗红色、闪烁着金属与熔岩光泽的骨骼！

骷髅眼窝中，两团炽白到近乎刺眼的火焰轰然点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亮，更暴戾，却也……多了一丝之前未曾有过的、属于“强尼·布雷泽”的冰冷怒意。

恶灵骑士，降临。

但它这次转身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滞。它那燃烧的头颅，微微侧向身后的货车，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才完全转回来，面对卡里根和他的部队。

卡里根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这才像话……”他舔了舔嘴唇，“抓住它！主人要活的！”

枪声瞬间爆响！子弹、霰弹、甚至几发枪榴弹朝着场地中央的燃烧骷髅倾泻而去！

恶灵骑士动了。

它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硬扛或者莽撞冲锋。它抬起一只骨手，掌心向前，前方大片空气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堵扭曲跳跃的暗红火墙！

子弹射入火墙，大部分直接熔化成铁水，少数穿透的也已失去大部分动能，叮叮当打在骨骼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同时，它另一只手朝身侧一台废弃生锈、但结构大体完好的巨型液压挖掘机凌空一抓！

缠绕在它身上的地狱火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分出一大股，咆哮着扑向那台数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火焰并非仅仅包裹，而是疯狂地钻入每一个缝隙，灼烧、熔化、重组！驾驶舱玻璃炸裂，橡胶轮胎在尖叫中化为青烟，金属结构在高温下软化、变形，又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塑造！

短短三四秒，那台黄色的挖掘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整体轮廓膨胀了一圈，金属表面覆盖上一层冷却凝固的火山岩般的暗红角质，巨大的机械臂前端，挖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根由熔铸钢铁和地狱火构成的、狰狞无比的巨型骨爪！

驾驶舱位置被一个燃烧的王座般的结构取代，尾部排气管喷吐出长达数米的蓝白色烈焰！

地狱座驾·掘墓者，铸造完成！

恶灵骑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那燃烧王座之上。

它没有操控杆，只是意念一动，身下的钢铁怪物就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骨爪犁开地面，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卡里根的部队碾压过去！

“散开！攻击它的核心！”卡里根脸色变了，一边后退一边怒吼，手中的符文手枪连连开火，射出的不再是普通子弹，而是一道道暗绿色的、散发着**气息的能量光束。

恶灵骑士驾驭着“掘墓者”，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骨爪每一次挥击，都像拍苍蝇一样将吉普车连同里面的武装分子扫飞、拍扁；庞大的身躯直接碾过掩体，将躲在后面的枪手变成肉泥；尾部喷出的蓝白烈焰随意扫过，就能将一片区域化作熔岩火海。

它甚至能操控周围散落的砂石，将它们点燃成漫天飞射的火流星，精准地点杀那些试图从侧面迂回靠近货车的敌人。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卡里根的部队虽然凶悍，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常规的、融合了物理碾压和超自然火焰的怪物，他们的抵抗迅速崩溃。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扭曲声不绝于耳。

王座之上，恶灵骑士眼窝中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强尼的意识并未像以往那样彻底沉沦。

他仿佛漂浮在一片燃烧的海洋上，能“看”到外面的一切，能“感觉”到那股毁灭力量的澎湃流转，甚至能……有限地施加一些“念头”。

当“掘墓者”的骨爪即将拍向一个躲在碎石堆后、吓得瘫软、似乎只是被迫加入的年轻枪手时，强尼的意念猛地一扯。

骨爪堪堪擦着那人的头皮砸落，将碎石堆拍得粉碎，震晕了对方，却留了一命。

当卡里根试图绕后偷袭时，强尼的怒意清晰地传递出去。

恶灵骑士猛然回头，一束凝练到极致的炽白火柱从它指尖射出，速度远超之前！

卡里根狼狈翻滚躲开，火柱击中他刚才站立处的一块巨石，巨石不是爆炸，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滩赤红的岩浆。

为了“保护”而战。 这个明确的、坚定的念头，像一块压舱石，让强尼在力量狂暴的海洋中，稳住了自己意识的小舟。

他回想起杨烈在莫哈维沙漠边说过的话：“心念是舵，力量是海。你不想被淹死，就得学会掌舵，哪怕风浪再大。”

他现在，好像真的摸到了一点“舵”的边缘。

卡里根眼见手下死伤惨重，自己最得意的恶魔能量攻击对那具骷髅和它的钢铁怪物效果有限，终于萌生退意。

他怨毒地瞪了一眼在“掘墓者”庇护下安然无恙的货车，又深深看了一眼王座上燃烧的骷髅，咬牙吼道：“撤退！带上还能动的，走！”

残余的七八个幸运儿连滚爬爬地冲回还能发动的车辆，疯狂逃离。

卡里根在最后一辆车驶离前，回头又开了一枪，暗绿光束打在“掘墓者”腿上，炸开一小片腐蚀的痕迹，但很快被涌动的地狱火修复。

砂石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金属冷却变形的嘎吱声，以及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地狱火从“掘墓者”和恶灵骑士身上缓缓褪去。巨大的钢铁怪物如同耗尽了能量，轰然解体，变回一堆扭曲冒烟的废铁。

恶灵骑士的骨骼在火焰中重新覆盖上血肉、皮肤，强尼·布雷泽赤身**地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浑身汗水淋漓，皮肤多处烫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做到了。他没有完全失控，他引导了力量，保护了需要保护的人。

货车门打开，娜佳拉着丹尼，颤巍巍地走出来。她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看着强尼，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的恐惧和……一种复杂的感激。

“你……你没事吧？”她声音发抖。

强尼摇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从一堆废墟里扒拉出自己之前脱下的外套（居然奇迹般地只是有些焦痕），胡乱套上。“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他们换乘了卡里根部队留下的一辆还算完好的吉普车。强尼按照莫洛最后发来的、紧急情况下启用的备用坐标，设置好导航。

目的地：一处位于更偏远深山中的、荒废已久的古老修道院。

车子驶离砂石场，将燃烧的废墟和满地狼藉抛在身后。强尼握着方向盘，手臂上的灼痛感依旧清晰，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正在心底慢慢滋生。

那不是控制。离控制还差得远。

但那是一点“可能”。在无边的黑暗和痛苦中，看到的一丝，属于自己的、微弱的亮光。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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