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子只有十二分钟,很快就放完了。灯光亮起时,郑霜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样?”张煜问。
“我……我演得怎么样?”郑霜紧张地问。
张煜看着她,笑了:“你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郑霜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有些地方很好,有些地方……还能更好。比如雨里哭的那场,我觉得情绪可以更有层次,不是一下子就崩溃,是慢慢积累,最后爆发。”
“说得好。”张煜赞许地点头,“这就是成长——能看出自己的不足,才知道怎么改进。”
他顿了顿,又说:“这片子我会送去参加下个月的苏州旅游艺术节影视大赛。如果能拿奖,对你来说是很好的起点。”
郑霜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张煜说,“但别高兴太早。比赛只是开始,不是终点。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郑霜用力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两人走出放映室时,天已经全黑了。训练营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宿舍楼传来的零星说话声。夜风吹过,带着春天的花香。
“张导。”郑霜突然叫住他。
“嗯?”
“谢谢你。”她看着他,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谢谢你给我机会,谢谢你教我演戏,谢谢你……相信我。”
张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揉头发时力道很轻。郑霜感觉到一阵酥麻从头顶传遍全身,心脏狂跳。
“好了,回去吧。”张煜收回手,“明天还要训练。”
“好。张导晚安。”
“晚安。”
郑霜小跑着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张煜站在原地,点了支烟,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左眼下的星痣,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郑霜的印记,也开始萌芽了。
晚上十一点。
张煜洗完澡,正准备看《长安十二时辰》的剧本,门铃又响了。他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找他?
透过猫眼,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杨蜜。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吊带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白色针织开衫,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素净得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白玉兰。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显然是哭过很久。
张煜打开门。
“张导。”杨蜜的声音很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能进来吗?”
张煜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蜜没说话,走到沙发前坐下,蜷缩成一团。真丝睡裙的裙摆滑到大腿中部,露出白皙修长的腿。她没有穿丝袜,光着脚,脚踝纤细,脚趾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张煜给她倒了杯温水,在她对面坐下:“说话。”
杨蜜接过水杯,双手捧着,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许久,她才轻声说:“我今天……去见了一个人。”
“谁?”
“王忠军。”
张煜的心一沉。
“他约我吃饭,说想挖我去华义。”杨蜜抬起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一部电影女一号,两部电视剧女一号,还有一堆代言。分成比例二八,我八,公司二。”
张煜沉默。
“他还说……”杨蜜的嘴唇在颤抖,“他说跟着你没前途,‘花煜’刚成立,资源有限,我在你这儿最多演个女二女三。去了华义,我能当一姐。”
“你怎么回答的?”张煜问,声音很平静。
“我拒绝了。”杨蜜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说我不会离开‘花煜’,不会离开你。然后他就笑了,说我是个傻女人,说我早晚会后悔。”
她放下水杯,用手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张导,我真的好怕……我怕我真的会后悔,我怕我拒绝了一个大好机会,我怕我将来一事无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张煜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杨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靠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了很久,哭得全身发抖,哭得把张煜的t恤都浸湿了一大片。张煜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等到哭声渐渐平息,杨蜜才抽噎着说:“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事。”张煜说,“哭出来就好。”
杨蜜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爽味道,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和心跳。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有点危险,但她不想离开。
“张导,”她轻声说,“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拒绝王忠军?”
“你想说自然会说。”张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共鸣。
“因为我喜欢你。”杨蜜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是因为你是导演,不是因为你能给我机会,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我知道你有陈琛姐,我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想法,但我控制不住……”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很坚定:“所以我不能去华义,不能离开你。就算只能演女二女三,就算可能一辈子都不红,我也认了。”
张煜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能看见她睡裙吊带滑下肩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左眼下的星痣在这一刻灼热起来。
杨蜜的印记,已经成熟到临界点了。
“杨蜜,”张煜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杨蜜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张导,我今年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我不求你回应我,不求你离开陈琛姐,我只求……只求你别推开我。”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上张煜的脸,指尖划过他左眼下的星痣:“这里,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会注意到。它好像会发光,像真的星星一样。”
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掌心有薄茧,是练舞留下的。
“杨蜜,”他说,“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