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星渊虹光共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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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光森林边缘,紫蓝色的极光在天幕流淌,像谁打翻了装着银河的琉璃盏。空气里飘着星髓草的甜香,混合着时空尘埃特有的金属味——那是刚从时之茧破茧而出的宇宙特有的气息。林疏桐的白大褂下摆沾着几点虹色粉末,那是历史伤痕的碎屑,在她走动时簌簌掉落,触到地面便化作细碎的光斑,照亮了脚下纠缠的藤蔓。

你确定要这么干?顾清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半透明的左手正按在一棵结晶化的树干上,那只手从手腕往下已经开始粒子化,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每一次挥动都洒下银色的星屑。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作战服,领口别着枚星轨形状的徽章,那是林疏桐去年在共生议会成立时送他的礼物,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

林疏桐转身时,白大褂的衣摆扫过一片发光的蕨类植物,那些叶片立刻蜷缩起来,露出背面淡金色的脉络,像突然展开的星图。不确定。她抬手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掠过顾清越粒子化的手腕,那里的银色丝线印记正在疯狂闪烁,但你昨晚没听见吗?噬时兽啃食茧壁的声音,像咬碎玻璃一样。

远处突然传来程叙的吆喝,带着机械义肢特有的金属摩擦音:疏桐姐!反疏桐那娘们又拆我设备!话音未落,就见程叙抱着个冒烟的仪器从树林里滚出来,他那条钛合金义肢此刻正冒着电光,膝盖处的液压装置突突作响——显然又被暴力拆解过。他身后跟着个穿黑色手术服的女人,面容与林疏桐一模一样,只是眼眸是深不见底的暗红,正是镜像文明的反疏桐。

这破铜烂铁也配叫空间稳定器?反疏桐把玩着手里的电路板,指尖划过之处,那些精密元件便化作齑粉,你们已知宇宙的技术,比孩童的积木还可笑。她今天梳了个利落的高马尾,发尾用根银线系着,随着动作在肩头扫来扫去,像柄小而锋利的刀。

你行你上啊!程叙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义肢在地面砸出闷响,上周是谁把自己的解构仪玩炸了,害得半个机械圣域都断电?他皮肤黝黑的脸上溅了几点油污,偏偏义眼还在闪烁着不服气的蓝光,配上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活像只炸毛的机械猴。

林疏桐正要开口调解,顾清越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他粒子化的手指已经变得透明,能看见下面跳动的血管。小心!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道缝隙,暗紫色的能量流像蛇一样窜出来,瞬间缠住了反疏桐的脚踝。她惊呼一声,身体被拽得一个趔趄,黑色手术服的下摆被能量流烧出个洞,露出的小腿上立刻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痕。

是噬时兽的触须!南星的声音从树冠传来,她那及腰的绿发此刻正缠着几根发光的藤蔓,额间的星点胎记亮得像颗小太阳,它在地下打了隧道!她手里的星图仪正疯狂旋转,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里,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向他们的位置汇聚,像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罗伊的火焰突然从斜刺里窜出,金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旋转成球,给老子松开!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暴起青筋,红发无风自动,身上那件嵌着火焰宝石的战甲被能量冲击得嗡嗡作响。火焰落在触须上,却没像往常那样燃起熊熊烈火,反而发出滋滋的闷响,冒出的黑烟里飘着股焦糊的甜味。

没用的!艾影的声音紧随其后,她红色的卷发间跳动着小火苗,这玩意能吸收能量!她挥手放出道火墙,却眼睁睁看着那些暗紫色触须穿过火焰,反而变得更粗壮了些,末端分裂出更多的小触手,像朵邪恶的花在绽放。

艾莎的冰雪及时赶到,淡蓝色的冰晶瞬间冻结了半条触须,她银白的卷发上沾着霜花,冰晶长裙在动作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罗伊!左边!她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两道冰棱精准地钉住触须的关节处,暂时阻止了它的移动,冰面反射着极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就在这时,反疏桐突然笑了,她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丝狡黠:蠢货们,看我的。她没去管脚踝上的触须,反而抬手按在地面,黑色手术服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些与林疏桐对称的疤痕。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开始出现黑色的裂纹,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所过之处,那些暗紫色的触须纷纷化作齑粉。

解构之力?林疏桐挑眉,她注意到反疏桐按过的地面,连那些发光的蕨类植物都失去了颜色,变成了纯粹的黑白剪影,你不要命了?

反疏桐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总比被这些玩意儿拖去喂噬时兽强。倒是你,星渊火种的持有者,就只会站着看戏?她的目光扫过顾清越粒子化的手臂,暗红的眼眸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顾清越突然闷哼一声,粒子化的手臂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银色的丝线印记像活过来般缠绕着那些光点,试图将它们重新聚拢。疏桐,他的声音有些发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能再等了。

林疏桐深吸口气,白大褂下的手紧紧攥住了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里面装着程叙连夜赶制的星渊火种增幅器,外壳是用虹光森林的结晶木做的,上面刻着星轨计算出的能量引导纹路。反疏桐,她抬眼看向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你的解构之力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反疏桐挑眉:精确到...分解一个夸克?她突然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林疏桐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与自己相似又相反的气息——像雨后的金属味,带着点危险的甜,怎么?想通了要合作?

合作。林疏桐一字一顿道,她的目光掠过反疏桐黑色手术服领口露出的锁骨,那里有颗与自己位置相同的朱砂痣,只是颜色更深些,像凝固的血,但我有条件。

反疏桐挑眉,手指轻轻划过林疏桐白大褂的纽扣,动作带着种玩味的挑衅,说来听听。

不准伤及无辜。林疏桐没躲,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微凉,像触摸到另一个自己的灵魂,包括镜像文明的人。

反疏桐突然笑出声,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丝惊讶,随即是了然:不愧是星渊火种选中的人...行,我答应你。她后退半步,抬手打了个响指,远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一艘造型奇特的星舰破开云层而来,船身像用黑曜石打造,反射着虹光森林的七彩光芒。

那是镜像文明的逆熵号顾清越低声道,他正用另一只手按住粒子化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反物质引擎,理论上能承受时空撕裂的压力。

程叙突然吹了声口哨,他那条刚被修好的机械义肢正发出兴奋的嗡鸣:乖乖,这玩意儿要是能拆解研究...话没说完就被苏瑾敲了下脑袋,她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工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别打歪主意。苏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星舰的光芒,镜像科技的底层逻辑和我们完全相反,强行拆解会引发能量爆炸。她手里的平板上正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南星,星轨计算的对接坐标发我一下。

南星从树上跳下来,绿发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她落地时像片叶子般轻盈,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星髓果,紫色的汁液沾在嘴角:早发了。她朝程叙挤了挤眼,不过程叙哥要是想研究,我可以偷偷帮你拷贝几份数据。

够了。林疏桐打断他们,她走到顾清越身边,轻轻握住他那只还未粒子化的手,他的掌心很烫,带着星线印记特有的灼热感,我们登舰。

登舰前,沈星遥突然拉住林疏桐的胳膊,他那件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衬衫上沾着草汁,笑容却依旧温暖:疏桐姐,这个拿着。他塞过来个小小的布包,里面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是我和婉音一起配的安神散,里面加了点星梦草,能稳定精神力。

叶婉音站在他身边,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花朵,她手里提着个医药箱,箱角贴着块小小的星际联盟徽章:配方我写在里面了,星梦草不能超过三钱,否则会嗜睡。她的声音温柔如春风,手指轻轻碰了碰林疏桐的手腕,那里立刻泛起淡淡的白光,保重。

林疏桐捏了捏那个布包,里面的药草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混合着沈星遥身上特有的阳光味道:你们也是,守好联盟总部。她看向不远处的裴景行,他正和影芽低声说着什么,影芽的数据形态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个不安的孩子,裴警官,麻烦了。

裴景行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寸头上沾着几点虹色粉末,手臂上的疤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放心,有我在。他的目光扫过顾清越粒子化的手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需要支援就发信号,就算拆了平衡之桥,我们也会过去。

登舰的瞬间,林疏桐突然被一股力量拽进怀里,顾清越的气息笼罩了她,带着星线印记的灼热和他特有的松木香。他粒子化的手穿过她的发丝,那些银色的光点落在她的发间,像撒了把碎钻:疏桐,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林疏桐打断他,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得更低,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顾清越,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遍所有宇宙的极光。她能看见他眼眸里的自己,白大褂,黑头发,还有眼底那抹不肯放弃的固执。

他笑了,粒子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那些光点落在她的皮肤上,带来微微的刺痛,却又带着种奇异的温暖:嗯,我答应过。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等我们回来,就去仙女座星云,那里的极光会唱歌。

反疏桐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她靠在舱门旁,暗红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再不来,噬时兽就要把时之茧啃穿了。她转身走进通道,黑色的手术服在灯光下划出道利落的线条,顺便说一句,你们已知宇宙的告别仪式,真够矫情的。

舰桥里一片忙碌,镜像文明的船员们穿着与联盟截然不同的黑色制服,他们的动作精准得像机器,彼此间交流全靠一种高频的嗡鸣。中央控制台是块巨大的黑色晶体,上面流动着暗红色的数据流,像凝固的血液在血管里移动。

反疏桐指了指控制台前的两个座位,材质像是某种黑色的玉石,摸上去冰凉刺骨,程叙,你的稳定器接在三号接口。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那块黑色晶体便裂开道缝隙,露出里面闪烁的线路。

程叙吹了声口哨,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够先进的啊。他动作利落地连接好设备,义眼突然发出急促的蓝光,卧槽!这玩意儿的能量读数...是反物质?

苏瑾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反疏桐,你们用反物质做能源?这太危险了!她的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跳跃,一旦失控,整个星舰都会湮灭!

反疏桐冷笑一声,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丝嘲讽:你们已知宇宙就是这样,既想要力量,又害怕风险。她的手按在控制台上,黑色晶体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三维星图,时之茧的位置被标记成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噬时兽已经啃穿了三层茧壁,你们的犹豫,就是在给它送助攻。

顾清越突然闷哼一声,粒子化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银色的星线印记像张网般笼罩着那些光点,却依旧挡不住它们消散的速度。开始吧。他的声音有些虚弱,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发丝,星渊火种...我来引导。

林疏桐握住他的手,星渊火种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像条温暖的河流开始奔腾。她能感觉到顾清越体内的星线印记在回应,那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带着种古老而强大的韵律。反疏桐,她抬眼看向那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女人,准备好了吗?

反疏桐转过身,黑色手术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那颗深色的朱砂痣。她突然笑了,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丝奇异的光芒:随时。她的手按在控制台上,黑色晶体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整个星舰开始剧烈震动,记住,解构之力一旦启动,就无法回头。

林疏桐深吸口气,闭上眼睛,星渊火种的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流向顾清越,在两人相握的地方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她能感觉到顾清越的力量在回应,那银色的星线印记像条活过来的蛇,缠绕着她的力量,将它们编织成一股更强大的洪流。

就是现在!反疏桐的声音响起,带着种奇异的韵律。

林疏桐猛地睁开眼,与顾清越对视的瞬间,她突然明白了。星渊火种的守护之力,反疏桐的解构之力,顾清越的星线印记...三者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像三股不同的琴弦,只有当它们同时奏响,才能弹出那首名为的宇宙之歌。

能量洪流从星舰射出的瞬间,林疏桐看见顾清越粒子化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消散,那些银色的光点开始重新聚拢,在星线印记的引导下,与她的星渊火种交织在一起,像幅流动的星河图。反疏桐站在控制台前,黑色的手术服在能量冲击下猎猎作响,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种混杂着惊讶、释然,还有一丝...羡慕的神情。

就在这时,噬时兽的嘶吼从茧壁传来,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贪婪,而是带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林疏桐知道,他们成功了。这不是毁灭,也不是守护,而是一种全新的可能——就像虹光森林里那些既痛苦又美丽的伤痕,既记录着过去,又孕育着未来。

顾清越的手重新变得实体,只是掌心多了道与她相似的星渊火种印记。他笑了,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刻在时光里的温柔:疏桐,你看。

林疏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道能量光柱中,星渊火种的白光、解构之力的黑光,还有星线印记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从未见过的彩虹,横跨在时之茧与虹光森林之间,美得让人窒息。

反疏桐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异样的沙哑:你们已知宇宙...还挺会创造奇迹的。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彩虹上,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或许...镜像文明也该学学。

林疏桐握住顾清越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坚定。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就像这道横跨两个宇宙的彩虹,既连接着过去的伤痕,也通向未来的希望。而他们,将沿着这条虹光之路,一直走下去。

远处,噬时兽的嘶吼渐渐微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声音——像是无数文明在同时歌唱,既古老又年轻,既悲伤又充满希望。那是宇宙的声音,是生命的声音,是即使面对毁灭也绝不放弃的,名为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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