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新兵入伍宣誓、大学毕业生奔赴西部基层、重大工程竣工庆典、行业劳模表彰大会等庄严而富有意义的场合,被集体高声唱响,歌声汇聚成震撼人心的力量。
更有报道称,在遥远太空的中国空间站内,有航天员在休息时间,透过舷窗望着地球,轻声哼唱着这首歌的旋律。
在数千米深的深海潜水器舱内,科考队员们在完成一次重要取样后,也在通讯频道里共同哼唱起熟悉的句子……
《祖国不会忘记》,它如同一把精准的情感钥匙,打开了亿万国人心中那扇关于奉献、关于家国、关于个体价值与集体荣耀的厚重大门。
它成功捕捉并艺术性地升华了那场科技突破所带来的、最深层、最普遍的民族情感,将个人的渺小付出与时代的宏大叙事,将个体的无名牺牲与国家的永恒记忆,完美而动人地联结在了一起。
它不再仅仅是一首歌,它成了这个昂扬奋进的时代里,最振奋人心、也最催人泪下的精神图腾与声音纪念碑之一。
而在云顶苑,斯语再次回归了他那标志性的沉静。
喧嚣与赞誉归于外界,他内心的波澜已随着创作的完成而平息,化为一片温暖而澄澈的湖面。
他偶尔会独自在书房里,点开那首《祖国不会忘记》,让那深沉而充满力量的旋律在空气中静静流淌。
他或许用《诡秘之主》构建了令人目眩神迷的思维迷宫与冰冷神秘的知识体系,用《我不是药神》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现实社会的肌理与伦理困境。
但此刻,这首源自内心最深切共鸣的《祖国不会忘记》,让他感觉自己的创作之根,真正地、深深地扎进了脚下这片生养他的、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土地的脉搏之中,触碰到了那最坚实、最滚烫、也最值得为之歌唱与奉献的生命律动。
这份感触,远比任何虚构世界的成功,都让他感到充实与安宁。
《祖国不会忘记》所掀起的声浪与情感涟漪,并未仅仅停留在普罗大众自发性的情感宣泄与网络空间的集体共鸣层面。
它如同一种拥有顽强生命力的精神藤蔓,沿着国家力量最核心、却也最为隐秘与封闭的脉络网络,悄然蔓延、渗透。
最终抵达了那些深藏于内陆腹地、荒漠戈壁、深山老林、乃至远海孤岛之上。
承载着大秦联邦最尖端科技梦想与战略底气的庞大而沉默的科研院所集群,极端环境下的试验验证基地,以及那些远离一切世俗喧嚣、只有机器轰鸣与数据流淌的“国之重器”建设与运营现场。
起初,这种渗透是极其微弱且个人化的。
可能只是某个大型风洞实验室里,一位刚刚处理完海量湍流模拟数据的年轻博士,在凌晨三点走出机房,摘下眼镜揉着酸涩的眼角,习惯性地划开手机,看到大学同学群里分享的这首歌。
他点开,疲倦的神经尚未完全接收旋律,但那句“在征服宇宙的大军里,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如同细针,轻轻刺破了他被公式和代码包裹的麻木感。
他愣了一下,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任由耳机里的歌声继续流淌。
可能是在西北某处代号模糊,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综合性试验场,一群刚结束一轮为期两周、野外条件极其艰苦的“某型装备”高原极寒环境测试的工程师和技术员们。
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和冻得发僵的身体,返回临时搭建的、暖气时好时坏的营地板房。
沙尘混合着机油的气味还顽固地附着在他们的工作服和皮肤上。
有人瘫在硬板床上,随手点开家人发来的问候消息链接,歌声从劣质手机扬声器里流淌出来,音质粗糙,却字字清晰: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不需要你认识我,不渴望你知道我,我把青春融进,融进祖国的江河……”
板房里其他几个或擦脸、或灌凉水、或对着炉火发呆的同伴,动作都慢了下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歌声和远处戈壁夜风的呜咽。
他们是谁?
他们是“巡天”空间站外壁那层能抵御微流星和极端温差的神秘复合材料的无名研发者之一。
为了将材料的热膨胀系数控制在万分之一以内,他和团队在恒温恒湿的无尘实验室里,对着电子显微镜度过了数百个日夜,陪伴他的只有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和无穷无尽的实验记录表。
他是“龙渊”号万米载人深潜器那块能够承受相当于一千个大气压的巨型透明观测窗的幕后功臣之一。
他的工作是从数十种特种玻璃和树脂的排列组合中,找到强度、透光率与韧性的最优解,失败过上百次,成功的数据却只能写入绝密的技术报告。
他是“华龙一号”核电堆芯某个关乎绝对安全的冗余控制逻辑的验证工程师,他的日常是在堆满服务器机柜的仿真大厅里,运行成千上万次模拟事故工况。
确保系统在任何极端情况下都能做出正确响应,这份工作不允许任何“差不多”,他的神经必须像他调试的程序一样精确而坚韧。
还有更多人,他们是那些代号为“长城”、“砺剑”、“天穹”等庞大系统工程中,一颗颗连名字都未必能出现在最终成果汇总报告附录里的、却不可或缺的“高精度螺丝钉”。
他们的世界,由精确到小数点后数位的数据、严苛到近乎无情的技术标准、漫长而孤独的研发周期、以及因保密需要而与外界相对隔绝的环境构成。
成功的荣耀归于集体,归于国家,个人的姓名与付出,往往消融在长长的项目参与人员名单之中,或根据保密条例,根本不允许被提及。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隐身”与“失语”的状态,将对科学真理的探索热情,对技术极致的追求,以及对国家强大的深切责任感。
内化为一种近乎本能的职业操守和理性执着,将情感的波澜深深压抑在冷静的专业面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