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立在幽骸古陵外缘,目光扫过那片已经开始躁动的灰白海潮,声音不高,却在所有人的耳畔清晰落下,“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将它们全部寂灭。”话音未落,刘旭一步踏前,混沌气机如雷霆压境,声音在虚空中轰然炸开,“混沌一宫所有弟子听令——三人一小队,直接冲向中心区域,将这些逻辑遗留体主全部寂灭!”下一瞬,无数回应汇成一声撕裂天穹的怒吼,“杀啊——!”杀声起落的刹那,
幽骸古陵那片死寂的灰白海仿佛被巨力掀翻,原本沉睡的逻辑遗留体主齐齐苏醒,成千上万道扭曲的身影从地表、残碑、破碎的界痕中立起,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让空气发黏、光线变暗,叙事线条在它们体表疯狂游走,像无数条想要寻找新出口的毒蛇。
秦宇偏头看向身侧的晚禾,语气冷静而果断,“晚禾,你负责最中心区域,数量最多的那一片。我和凌长老他们,直接寂灭最靠近因魂逻界深渊的区域,不能让任何东西靠近那条裂口。”晚禾没有多言,只是重重点头,身形已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直入幽骸古陵腹地。与此同时,凌凉嫣、刘旭与数位寂玄境至臻长老同时展开气机,混沌一宫的战阵如同一张骤然收紧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压向古陵深处。
战场在一瞬间被点燃。成千上万的神通在同一刻爆发,幽骸古陵的天空被撕裂成层层叠叠的光幕,剑光、掌印、法相、界域在半空中交错轰鸣,大片大片的逻辑遗留体主在冲锋中被直接轰碎,灰白的存在残渣如雪崩般坠落,却又在半途被混沌气流碾成虚无。混沌一宫的弟子三人一组,彼此气机咬合,如同一枚枚高速旋转的杀戮齿轮,所过之处,逻辑遗留体主连成形反击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直接寂灭。
就在一处混战边缘,一名混沌一宫弟子被一头逻辑遗留体主的灰白利爪贯穿胸腹,命魂震荡、肉身崩解,那头逻辑遗留体主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叙事结构,灰白的逻辑线条骤然探出,试图沿着死亡的瞬间复制、占据,可就在那一刹那,它的叙事线条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所有占据意图被强行反折回来,反噬在它自身的存在核心上。
那逻辑遗留体主的动作瞬间迟钝,体表的灰白光泽出现细密裂纹,仿佛“理所当然的延续”被硬生生剥夺。下一瞬,另一名混沌一宫弟子眼中寒光暴涨,长剑横斩,剑光如一道冷冽的断界弧线,将那迟钝的逻辑遗留体主从中劈开,存在当场崩散,连一丝残留的叙事都没能留下。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幽骸古陵不断上演。越来越多的逻辑遗留体主发现,它们最依赖的占据与复制彻底失效,每一次试图延续,都只会换来更剧烈的反噬与破绽。躁动迅速蔓延,大片大片的逻辑遗留体主开始出现异动,有的强行聚拢成畸形的群体结构,有的试图后撤,向古陵深处靠拢,可混沌一宫的长老与弟子根本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战阵一转,神通如潮,直接压了上去。
秦宇立于战场一线,寂源无垢剑在他手中宛如一条无声的寂灭轨迹,每一次出剑,都会有数头逻辑遗留体主被从存在层面直接裁断;凌凉嫣的气机在他侧翼展开,混沌之力如同冷月横空,大片区域被强行清空;刘旭怒吼连连,界域重叠碾压,硬生生将一片灰白海潮压成碎屑。远在古陵中心,晚禾的身影如同一枚不断下坠的星核,所到之处,最密集的逻辑遗留体主成片成片地崩塌,中心区域的灰白浪潮被生生凿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随着时间推移,幽骸古陵中的灰白身影明显变得稀疏,原本铺天盖地的逻辑遗留体主已被彻底寂灭了一大半,残余者在战场上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形成滚雪球般的扩增,只能在绝望中被一一斩落,整个幽骸古陵的气息开始从令人窒息的死黯,转向一种被强行压制后的空洞与震荡,那些逻辑遗留体主也出现异常的波动,开始显得攻击动作都迟缓了不少,有甚至直接向着因魂逻界深渊入口逃去。
刘旭长老的怒吼如同雷霆劈落在战场上空,“不准让它们逃回入口——!”话音未落,数位寂玄境至臻长老同时踏前一步,气机彻底解放,天地间的混沌之力被强行拉拢到极限,原本已经开始溃散逃窜的逻辑遗留体主骤然被锁定在虚空之中,下一瞬,数道终极神通同时降临,光与暗、寂灭与混沌在同一刻爆发,
幽骸古陵上空仿佛被撕开了数道无法愈合的裂口,那些尚未逃回入口的逻辑遗留体主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反复碾压、裁断、抹平,存在一层一层崩解,连叙事残渣都没能留下。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头逻辑遗留体主在半空中化为无声的虚无时,幽骸古陵终于重新归于一种诡异而沉重的安静,混沌一宫原本三千余名弟子,此刻尚存两千五百余人,虽有伤亡,却在这种规模的灾厄中堪称完胜。
秦宇立在战场中央,目光没有丝毫放松,他迅速扫过四周,沉声说道,“凌长老,你立刻带着所有重伤的弟子撤到安全区域疗伤,越快越好,接下来恐怕不会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时间。”凌凉嫣闻言,神情一肃,没有多问,立刻召集伤者与护送的弟子,混沌气机一转,队伍如同一条迅速收缩的暗流,向百里之外退去。就在她们撤离不久,天地间的气息忽然发生了变化,仿佛某种庞大而冰冷的意志被惊醒,幽骸古陵上空那道因魂逻界深渊,开始对“逻辑断流”的封锁作出回应。
深渊的边缘先是微微震颤,紧接着,一层层肉眼难以直视的秩序光纹自裂口深处浮现,那些光纹并非规则,而是一种更高层的“主序校准”力量,像是在重新丈量这片区域的存在合法性。断流封锁所形成的无形屏障在这一刻被强行触碰,虚空中响起低沉却连续的闷鸣,
仿佛巨大的齿轮在无形中啮合、校正,深渊内部,一条条被切断的复制母线轮廓隐约显现,又被强行拉扯着试图重连,光影交错间,整个入口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折叠,叙事线条如同被粗暴拽动的锁链,在空中发出令人心悸的震颤。
百里之外,凌凉嫣刚将最后一批伤者安置完毕,刘旭忽然脸色一变,猛然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秦宇,快看——因魂逻界深渊入口出现异变了!”秦宇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呈现裂隙状态的深渊入口,此刻竟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巨大瞳孔,内层与外层的秩序边界不断翻转,
深色与亮色交替涌动,裂口中心仿佛正在孕育某种更加凝实的存在轮廓,整个幽骸古陵的气温、重力、逻辑密度都在悄然改变,空气中弥漫出一种令人本能退避的压迫感。
秦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低喝,“所有人,立刻后退!”声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抬手引导,混沌一宫的长老与弟子们迅速向后撤离数里,重新结成防御态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柔和却迅捷的气机闪现,晚禾瞬移至秦宇身旁,目光紧紧盯着那不断异变的深渊入口,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幽骸古陵上空,主序校准的光纹仍在加速重排,深渊内部的“某种东西”,已然不再隐藏。
幽骸古陵上空骤然一暗,秦宇以“逻辑断流”强行封锁的那一整片因果脉络,在因魂逻界深渊完成主序校准的刹那,被一股自上而下的“校正洪流”强行贯穿,原本被斩断、冻结、重叠的复制母线如同被某种至高秩序重新拖拽归位,发出低沉而刺耳的嗡鸣声,那不是声音,更像是因果在呻吟,逻辑在被粗暴地扳回既定轨道,幽骸古陵的地面随之崩裂,一道道赤红与暗紫交织的裂痕蔓延开来,裂痕中翻涌的不是岩浆,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因魂逻辑流,像是无数条濒死的蛇在缠绕、抽搐、嘶鸣。
紧接着,因魂逻界深渊本体剧烈震颤,原本稳定旋转的深渊结构开始失衡,边缘层层塌陷又被强行重塑,深渊内部的黑暗被撕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主魂统御都要沉重、都要古老的气息缓缓压出,那是一种混沌初生时便已存在的压迫感,未分阴阳、未立序列,连“强大”这个概念都显得多余,仿佛它本就该立于万法之上。
下一瞬,一具庞大的轮廓从深渊中完全显现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人形,也没有清晰的上下之分,整体像是一枚被无数岁月侵蚀的巨大神骸核心,表面覆盖着粗糙而诡异的壳质纹理,那些纹理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道道被吞噬、被碾碎、被同化后的因果残痕所凝固成的“存在疤痕”。从那核心般的主体之下,延展出数不清的粗壮触须,触须表面布满螺旋状的逻辑刻痕,每一次轻微摆动,周围的空间便随之塌陷又复原,仿佛它并非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拖拽空间本身。
它的“头部”并不存在真正的五官,唯有两点深红到近乎发黑的光源悬浮在壳质凹陷之中,那并非眼睛,更像是两个被强行点燃的存在锚点,光芒所及之处,幽骸古陵残存的规则被直接压扁,变得迟滞、破碎,连时间的流速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错位。它完全显现的那一刻,因魂逻界深渊在其身后仿佛退居“附属”,不再是主宰入口,而更像是为它服务的巨大器官。
混沌境·至臻。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人心中,却无人敢宣之于口。
刘旭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握着神兵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发白;凌凉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混沌法则在那股气息面前出现了本能的抗拒与畏惧,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位阶”被全面压制的警告;周围的混沌一宫弟子更是心神剧震,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又硬生生止住,生怕这一退,连自身存在的锚点都会被那东西捕捉、撕走。
幽骸古陵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那头恐怖魔兽般的存在缓缓舒展触须的细微波动,每一次波动,因魂逻界深渊便随之明灭一次,仿佛在向世间宣告——主序,已然重现。
秦宇站在最前方,没有后退,也没有立刻出手,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具混沌境至臻的恐怖存在,识海深处的青环已经完全清醒,浅青色的环纹缓慢旋转,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晚禾悄然立于他身侧,衣袂无风自动,整个人像一柄被压入鞘中的利刃,随时可能出鞘,却又清楚地知道——这一战,已然不是“能不能赢”,而是“付出什么代价”。
因魂逻界深渊的光芒在那恐怖存在身后不断汇聚,像是在为它加冕,又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毁灭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