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首先指向地图上豫东,豫中乃至可能波及皖北的广阔区域!
“正面战场,鬼子的主攻方向,毫无疑问将由我们解放军主力来扛!我们要在这里,构筑多道纵深防御体系,利用地形节节抵抗,大量杀伤迟滞日军主力!”
“同时,集结我们的拳头部队,寻找战机,对日军突出的侧翼,薄弱的后勤节点,实施坚决的反突击!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在正面顶住,在局部反击,尽最大可能消耗敌人,挫其锐气,打乱其部署!”
这个任务无疑是最艰巨,也是最危险,牺牲也将是最大的。
八路军几位首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明白这是解放军作为主要打击力量和日军首要目标,必须承担的核心责任。
接着,赵文东的手指移向更广阔的区域,涵盖了整个华北敌后,尤其是鲁省冀省,晋省与豫省交界的大片山区,平原和交通线!
“而八路军,你们的任务,在我看来,甚至比正面硬扛更为关键和艰巨!”
赵文东的语气加重,脸色无比凝重的再次说道!
“我请求,不,是恳请!八路军总部能够动员,协调整个华北地区,所有能调动的正规部队,地方武装游击队,甚至民兵,发动一场空前规模的人民战争!”
“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去正面硬撼日军师团,而是要做好两件大事!”
“第一,全力保障!动用一切力量,确保我们正面作战部队的后勤补给线,尤其是粮食、弹药、药品的输送通道!”
“鬼子必然全力破坏我们的后方交通,你们的游击队,地方部队要像钉子一样钉在津浦线,平汉线,陇海线这些铁路干线以及主要公路沿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修复被破坏的运输线,建立秘密交通站和转运点!”
“同时发动根据地群众,为我们转运物资!没有稳固的后勤,正面部队就是无根之木!”
“第二,情报与袭扰!利用你们扎根群众,熟悉地形的优势,构建一张覆盖华北的情报网络!我要知道鬼子每一支大部队的动向,每一个重要仓库的位置,每一次兵力调动的细节!”
“同时,对日军后方实施不间断的,高强度的袭扰!破袭铁路,炸毁桥梁,伏击运输队,袭击小股驻军和孤立据点!让鬼子的后方永无宁日,让他们感觉处处是战场,寸步难行!最大限度地牵制,分散他们的兵力,消耗他们的物资和精力!”
赵文东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八路军指挥员,语气严肃!
“这绝不是敲边鼓打下手!这是决定战役成败的战略性支援!你们拖住鬼子一个联队,正面我们就可能少面对一个联队的压力;你们炸掉鬼子一列军火,前线我们就可能少挨几百发炮弹!”
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深沉!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八路军不参加战斗。恰恰相反!在战役的关键时刻,当我们需要在某个局部形成绝对优势,或者需要切断鬼子某条重要退路时,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必须能够随时投入战斗,与我们并肩作战,形成铁拳!”
“这将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战!双方投入的兵力,牵扯的范围持续的时间,对抗的强度,都可能超过抗战以来的任何一次战役。单靠我们解放军,或者单靠八路军,都难以独立应对!”
“唯有两军紧密协同,解放军在正面顶住、反击,八路军在敌后保障袭扰,牵制必要时合力一击,才有可能扛住鬼子这倾巢一击,甚至寻机破敌!”
赵文东的部署清晰而具体,将两军的职责和协同要点剖析得明明白白。
既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推卸责任,而是根据两军的特点和优势,进行了合理而极具魄力的分工。
正面硬撼最强的敌军锋芒,是解放军的担当,而发动整个华北的群众和武装力量,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支援,袭扰和情报战,则是八路军无可替代的优势和必须承担的重任。
副总指挥听完,与刘师长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同和决心。
赵文东这个方案,既尊重了现实,也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两军的合力。
“好!”
副总指挥一拍桌子,斩钉截铁!
“文东!你的部署,我们完全同意!正面硬仗你们来打,这没什么可说的。至于敌后保障,情报袭扰牵制作战,这是我们八路军的看家本领!你放心,我们回去立刻部署,动员所有能动员的力量!华北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村庄,都会成为鬼子的噩梦!我们的电台会时刻保持畅通,情报会第一时间传递!需要八路军主力配合作战的时候,你只需一声令下,指哪打哪,绝不含糊!”
“对!绝不含糊!”
其他几位八路军首长也纷纷表态,脸上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关于两军协同作战的大框架刚刚落定,众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正要点燃新的香烟,或端起茶杯润润干涩的喉咙。
就在这时,八路军方面一位性格较为谨慎、考虑问题也比较周全的师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各位首长,赵总司令还有一个问题,我想提一下,供大家斟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张师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这次鬼子摆出三十个师团的架势,是冲着我们来的,但说到底,这是中华民族和日本侵略者之间的一场生死大战!”
“规模可以说是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那么重庆国民政府那边,我们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或者说,有没有可能争取一些!嗯,哪怕是名义上的支持,或者让他们在别的方向牵制一下?”
张师长的话没有说透,但意思很明显,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是否应该尝试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包括一直摩擦不断关系微妙的重庆国民政府及其麾下的正面战场部队?
哪怕只是利用他们制造一些声势,或者希望他们在其他战线有所动作,减轻一点这边的压力?
几位八路军首长神色各异,有的陷入沉思,有的微微摇头,有的则看向赵文东和副总指挥。
赵文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八路军副总指挥。
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策略,毕竟与重庆方面打交道,涉及更复杂的历史纠葛,政治立场和现实博弈,八路军方面有更直接的经验和更深的顾虑。
副总指挥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
拿起桌上的中华烟,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烟雾后面,脸上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和复杂。
“张师长提的这个问题很现实!”
副总指挥终于开口,声音沉稳,但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沧桑感!
“从民族大义上讲,抗战是全体中国人的事情,面对日寇如此规模的进攻,理论上所有中国的武装力量都应该同仇敌忾!”
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峻而现实,接着说道!
“但是,我们和重庆方面,打了多少年交道了?从红军时期到抗战初期,再到皖南事变他们的心思,他们的做法,我们心里难道没数吗?”
然后又看向赵文东,又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同僚!
“指望他们在这个时候,主动调集精锐,在正面战场发动大规模攻势,替我们分担压力?甚至只是做出积极姿态,牵制关东军或华中日军?我看很难,几乎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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