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深处的雷纹崖,三年未曾爆发的地火突然翻涌,赤红色的岩浆顺着崖壁的裂缝渗出,将周围的积雪熔成滚烫的蒸汽。杨辰盘膝坐在雷纹阵的核心,神霄阴雷尺斜插在身侧,尺身的雷光与地火的红光交织,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金红相间的光茧。
“统领的气息越来越不稳了!”林野举着玄铁盾守在阵外,盾面的雷纹被地火烤得发烫,他看着光茧中不断扭曲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刘主簿说地火的戾气会冲撞仙骨,再这样下去,第八痕怕是要裂开!”
凌月的银翼展开如垂天之云,将大部分地火蒸汽挡在阵外,灵韵化作细密的光网,一点点剥离地火中的暴戾之气:“他在尝试引地火入体,与天雷之力相融,这是大雷劫手第二形态的关键。寻常雷法至刚至烈,唯有加入地火的‘熔’性,才能突破桎梏。”
三天前,焚天军的残部带着特制的“引火符”潜入黑风谷,试图引爆火山。虽被玄铁卫击溃,却意外触动了地火的根基,导致雷纹崖下的岩浆层异常活跃。而杨辰在与焚天军首领交手时发现,对方的火系术法能克制大雷劫手的第一形态,唯有突破至第二形态,才能彻底压制这种邪火。
“吼——”光茧中的杨辰突然发出一声长啸,神霄阴雷尺猛地震颤,尺身的雷纹与崖壁上的雷纹石产生共鸣,无数道紫蓝色的雷丝从石缝中钻出,如游蛇般缠向光茧。与此同时,地火岩浆中升起缕缕赤红色的火纹,顺着雷丝的轨迹,缓缓汇入光茧。
“成了!”秦九举着特制的“双象仪”,仪盘上代表雷力的蓝针与代表火力的红针正在缓慢重合,“两种力量开始交融了!就像打铁时淬火,雷是水,火是炭,缺一不可!”
话音未落,光茧突然剧烈波动。雷丝与火纹在杨辰体内发生剧烈碰撞,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隐约能看到他皮肤下鼓起的血管,像要被两股力量撕裂。
“不好!力量相冲了!”凌月的银翼瞬间贴紧光茧,灵韵源源不断地注入,试图稳住失衡的能量,“他的仙骨第八痕在承压!”
崖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赵奎带着十名玄铁卫疾驰而来,每人怀里都抱着块巨大的“寒髓石”——这是从黑风谷冰泉下采来的奇石,能中和暴烈的能量。“统领要的寒髓石来了!”
寒髓石被嵌入雷纹阵的八个阵眼,瞬间释放出刺骨的寒气。白蒙蒙的雾气与雷火交织,形成一道奇异的三色光壁,既缓冲了雷火冲撞的力道,又引导着两种力量按特定轨迹流转。
光茧中的杨辰意识渐渐清晰。他能感觉到天雷之力在经脉中奔腾,如万马踏蹄;地火之力在丹田中翻涌,似熔炉沸腾。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排斥,却又在寒髓石的调和下,隐隐生出交融的迹象。
“以雷为骨,以火为血,以我之躯,承双生之力——”杨辰在识海中默念刘主簿留下的口诀,引导着雷火之力往仙骨第八痕汇聚。那里是仙骨最坚韧的部位,也是两种力量最好的融合点。
雷纹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蓝红两色的力量在光茧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图案中央,仙骨第八痕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竟在雷火交织中,生出一层金红色的骨膜。
“第二形态的关键,是‘共生’!”凌月看着太极图案,银翼上的灵韵愈发柔和,“不是让雷压制火,也不是让火吞噬雷,而是让它们像日月交替,互为表里!”
崖壁上的雷纹石与岩浆层同时震颤。太极图案猛地扩大,将整个雷纹阵笼罩其中。杨辰的身形在光茧中缓缓站起,神霄阴雷尺被他握在手中,尺身一半泛着雷光,一半燃着火焰,两种力量沿着尺身流转,在尖端汇成一道金红色的光刃。
“大雷劫手·双生!”
随着杨辰的低喝,光茧轰然炸裂。他悬浮在雷纹阵中央,黑发无风自动,眼瞳左半是雷纹流转的蓝,右半是火纹跳跃的红。周身的空气中,雷丝与火纹交织成网,触碰到的岩石瞬间被劈成齑粉,又被火焰烧成灰烬,最后在寒雾中凝结成细小的晶尘。
林野看得目瞪口呆,玄铁盾差点脱手:“这……这比雷狱炮还厉害!刚才那一下,怕是能把焚天军的黑甲直接融成铁水!”
赵奎举枪对着远处的一块巨石射击,子弹刚出膛,就被杨辰指尖弹出的一道双生之力击中。子弹没有爆炸,而是在雷火包裹下,变成一颗旋转的火球,精准地炸在巨石中央,将其轰成无数带电光的碎石。
“既能远程攻击,又能附在兵器上!”赵奎眼睛发亮,“以后对付焚天军的火甲,再也不用怕了!”
杨辰缓缓落地,周身的雷火之力渐渐收敛,只在掌心留下一团稳定的金红色光团。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以往强盛数倍,且兼具天雷的破邪之力与地火的熔解之力,正是克制火系邪术的克星。
“还没完。”凌月的灵韵探入他的识海,轻声道,“双生之力需要‘养’,就像刚锻好的兵器,得用精血滋养,才能真正收放自如。”
话音刚落,崖下传来焚天军的呐喊。残余的士兵不知何时绕到了雷纹崖后,为首的将领举着燃烧的长刀,狞笑着冲上来:“杨辰!你的死期到了!火山马上就要爆发,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杨辰眼神一凛,神霄阴雷尺在掌心转了个圈,雷火之力瞬间暴涨:“正好试试新本事。”
他没有主动出击,只是将双生之力注入雷纹阵。崖壁上的雷纹石与寒髓石同时发亮,无数道雷火交织的光链从阵眼射出,如张开的巨网,将冲上来的焚天军士兵尽数罩住。
士兵们身上的火甲在光链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甲胄表面的火焰被雷光压制,甲片却在火纹的灼烧下渐渐熔化,最后变成一滩滩滚烫的铁水,露出里面惊慌失措的身影。
“这是什么术法!”将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火系术法在光链中完全失效,长刀上的火焰被雷丝扑灭,“不可能!火是雷的克星,怎么会……”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杨辰缓步走下雷纹崖,双生之力在掌心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珠,“你的火是邪火,我的雷是正义之雷,我的火是净化之火——邪不胜正,自古皆然。”
光珠被他轻轻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金红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将领的长刀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柔和的光焰闪过,长刀瞬间化为齑粉,将领身上的邪火也被彻底净化,露出原本普通士兵的模样。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士兵茫然地看着四周,眼里的凶光褪去,露出迷茫的神色——他是被焚天军用邪术控制的普通农户。
雷纹崖下的厮杀很快平息。被控制的士兵们在双生之力的净化下恢复神智,看着周围的惨状,纷纷跪倒在地,请求宽恕。
杨辰收起神霄阴雷尺,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火山口。地火的活跃期已过,岩浆重新退回地层,只留下崖壁上被灼烧的痕迹。
“回去吧。”他对那些士兵说,“好好种地,别再被人利用了。”
玄铁卫们收拾着战场,秦九围着雷纹阵啧啧称奇,用炭笔在石板上画着双生之力的流转轨迹:“要是能把这力量用到雷狱炮上,怕是能直接轰开中州的城门!”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别想那么远,赶紧帮统领想想怎么稳定这力量。刚才他眼里的双色瞳仁,看着就吓人。”
杨辰走到凌月身边,掌心的光团还在微微发烫:“确实需要时间适应。这力量太霸道,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
凌月的银翼轻轻拂过他的掌心,灵韵与双生之力相融,生出一股温润的暖流:“有我在,不会让你失控的。”
夕阳西下,雷纹崖被染成金红色。杨辰望着北境城的方向,那里的炊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他知道,大雷劫手第二形态的觉醒,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守护那些炊烟,守护那些笑容,守护这片历经磨难却愈发坚韧的土地。
回程的路上,玄铁卫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双生之力的用法,有人说能用来给铁匠铺的熔炉升温,有人说能给药庐的草药催熟,笑声在山谷中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硝烟。
杨辰勒住马,回头望了眼雷纹崖。那里的雷纹阵还在微微发亮,仿佛在诉说着雷与火的相遇,刚与柔的共生。他突然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单一的极致,而是不同力量的和谐共存——就像北境城的百姓,有玄铁卫的刚,有药庐的柔,有铁匠铺的烈,有集市的暖,才构成了这片土地最坚实的根基。
大雷劫手的第二形态,不仅是力量的突破,更是心境的升华。他不再执着于用雷力压制一切,而是学会了包容与融合,就像这雷与火,看似对立,却能在守护的信念下,汇成最强大的力量。
夜色渐浓,北境城的灯火在前方亮起。杨辰握紧神霄阴雷尺,策马前行,掌心的双生之力安静地燃烧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温暖而坚定。